一番话语，虽不明显。却也将一切都说尽了。两相视一笑，用起饭来，尝试了几道菜后，秦韵才道：“秋里家中常常做些酸辣汤，山楂糕，还有姜丝腌制的辣鸭。老爷夫还有嫂嫂很喜欢吃呢。长姐挂念家，不妨也命厨房时常做些，也算是同食一家之菜肴了。”

柔曦搁置了汤勺道：“秋食欲好，酸辣的菜色开胃。多食也是好的，我想着以前家里常常用青梅和李子做一道酸甜糕点，近来倒是很想吃呢。只是酸的吃多了，怕伤了脾胃。辣的菜肴虽然也馋，也不敢多吃。”

“难怪家中嫂嫂常说起，长姐最擅长保养之道。原来都是真的。”

柔曦喝了半粥就没了胃，复问道：“你带了丫看着神，从前没见过，可是家生的丫？”

秦韵知晓她的意思，是探究带来的是否可靠，便道：“不是家生的丫，却十分得力。都是极能活的，嘴笨些，说话少，好在很是勤快，又得力。母亲和嫂嫂都很中意她们呢，只是我不舍得，就带了来。”

“合心最好，本来想安排几个服侍你，现在看来，你有得力的手，也算了。家中说你喜欢读书，特地在你住的地方设了书房。如此，也不算寂寞了。”

秦韵笑道：“长姐有心了。这菜色这般美味，长姐所用不多呢。旁的可以不吃，我看着这道温和的红枣枸杞糕点却很不错，温补养身，长姐何不多用一些。倒是长姐面前那几样，看着有些寒凉，秋里还是少吃一些。”

柔曦看着几道菜，都是进补的，却并非寒凉之物：“这几道菜如何寒凉了？”

秦韵夹了她面前的一道杏仁糖豆腐糕道：“比如这块糕点，做功细致，吃起来也十分好吃。只是稍有些杏仁的苦味。霜糖的甜配着味不容易吃出来。但韵儿自小就不能吃苦杏仁，苦杏仁对身子不好，还是少吃些。说来熬制杏仁茶或者是制糕点，用甜杏仁的多，难道是长姐喜欢吃？”

苦杏仁有微量的毒素，通常不用。这样一言，柔曦当即就明白了。只当不知晓，又问其它的菜。

秦韵夹了她面前的一道莲蓉烧饼道：“比如这枚冬瓜莲蓉烧饼，吃着虽然香甜可。但是冬瓜寒，也不宜多吃。倒是离长姐远些的菜色，更合适秋进补呢。”

柔曦示意纳兰按着她所说的，将菜换了。还是多吃了一些。

秦韵又道：“韵儿自小学习医道，有时不自觉的就胡说几句。长姐莫要见怪。”

柔曦道：“有你在这里，一饮一食也增长了不少见识，怎会怪你。”

“韵儿虽然年幼，可是在外惯了，见识过许多有趣的事物。时常陪长姐说笑，定会让长姐心愉悦。”

一番谈，秦韵的底排便尽数待出去。柔曦见她果然聪慧，也放心了许多。只算着合适的机会，告知自己心中所想。

两饭毕，秦韵略好奇道：“说来常布菜这样的事，长姐宫中是由专负责么？这样井然有序，无微不至。”秦韵特地在无微不至四字上咬重音。

纳兰听了回道：“厨房做了菜色，呈上菜册子。娘娘看过后，自有宫监送来。只是这里摆菜放碗著的，自有两个丫鬟负责。艺蝴将菜色尽数尝过后，由艺蝶放置好。两搭配得当，从不多费时辰。”

“长姐宫里的，都这样聪慧么。不过韵儿倒是觉得，厨房负责饮食的和这排菜摆著的，都很不错呢。”

一言已经点明了要紧的地方，更无需多加明示。柔曦当即明白了她所指的：“本宫处事，一向是赏罚分明。这里伺候的，自然妥当。纳兰，方才四小姐提到的，各赏他们各两月用度。”

纳兰明白了这意图，立即出去借了赏赐的功夫，命暗暗彻查。姊妹两个，心有灵犀一般。

秦韵走后，青玉楼并无太大的变化。只是一群小丫子们，暂时的被拨别处。旁的地方活儿多，且往里秦韵不拘束她们，做好自己的事儿后也十分自在。一下换了环境，倒是极为不习惯了。

院子里虽然冷清了一点，然而云喜与云莓照常收拾着，也整洁暖和。

云喜端着新送来的香木去书房更换旧的香球，却见有停在书房之中。忙放下东西，关了门进去。

巽恬在桌前查看着一本书的注解小册，云喜跪下行礼道：“婢参见圣君。”

巽恬合上书页，看着眼下的，命她起身：“起来吧，本君问你，这墙壁上原本挂了的画，哪里去了？”

云喜懵然不知，低道：“婢不知，是否请凌香姑娘来。这些事，一向是凌香姑娘们管着的。”

巽恬挥挥手道：“去吧，命她过来。”

凌香见了云喜手势，知晓是巽恬来了，忙放下手里的做着的刺绣活儿计前去书房。拜见道：“婢凌香，见过圣君。”

巽恬命她免礼：“许久不见你家小姐，她近来身体如何？身子休养得可还好？”

凌香思量后轻道：“小姐一切安好，身体亦比从前好了不少。畏冷怕寒的时候也比往年少了许多？”

巽恬看了一眼堆着的注解小册道：“注解这样多，她常想必还是苦读！平里都睡几个时辰，坐而读书又几个时辰？可有因为月氏传来的消息伤神多思，以至于脾胃不合？”

凌香听了只得一一回答道：“回圣君，小姐半年来，只要是无事，基本五更起身读书，偶尔会和婢们谈论上半个时辰的所得所悟。过一个时辰便练武强身。常大多睡三个时辰，白里除了处理事物外，亦是读书做注。旧时也没有太重要的消息，只是重阳传来的消息很是令小姐伤神，婢们宽慰许久，现在也好些了。”

巽恬放下手中的册子道：“你们伺候着，也多劝谏她休息。学无止境，又不参加科举，少花些时间在这些书上。”顿了顿，看着墙壁道：“本君记得这墙壁上有一副丹青？如今不在了，可有什么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