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给秦褰盛了他常吃的粳米粥，放在桌上晾上一会。他挽了萧姨娘的手，又喂给她一枚虾仁。萧姨娘端了放的微温的醒神汤给秦褰。“老爷，这是妾身制的百花薄荷醒神茶，老爷先尝一尝这个。”

“这些功夫，只安排厨房去做就可，你自己莫要过于辛苦。”秦褰接了茶，先喝了一，果然味道清香宜，提神醒脑。和往里喝的有三分不同，更添香甜。“服侍老爷是妾身的本分，不愿意给厨房。”

想着自己的妾室辛苦，复又将茶一饮尽，放了茶杯，接过她递来的布巾，搽了双唇。“这茶和上月的有些不同，可是添加了什么？”

“老爷喜欢就好，夏天的薄荷极百花正好，妾身选了几样用熬制了，加了一些。”

“这茶原本就费功夫，你向来起得早，熬制也需一个时辰。何况材料极复杂，想必你又一样一样试了，调和好了味道，才制了给我。常常做这些，如何不辛苦。”秦褰看着空了的茶杯，知晓这茶汤不光是花用量必须掌握得当，多一分坏了味道，少一分则不足。花材药添减极费功夫不说，夏里对着炉火也是煎熬。

“如今柔哥儿去了园子，妾身闲来无事不过是做些微末功夫打发时间罢了。”

“书儿也到了年纪，我想着今年过了生辰，该给她寻一门亲事。”

“本来各位小姐的亲事该由夫决定，老爷既提起了，也该和夫商议。妾身不懂得和老爷来往的各家关系。”

“你对书儿的亲事，可有什么想法。我也好和夫商议，就这么一个儿。”

“夫对小姐们的教养是一样的，诗文礼仪，样样请了先生来教。想来不会委屈的柔哥儿，妾身想着，不求家世多么高。咱们家出去的小姐，也不会差。只是品行要好，将来能恩扶持，相敬如宾的，也就是了。”

“书儿温柔知礼，至纯至孝。为夫也不会委屈了她，咱们家的儿，在同僚中选了合适的，也是嫁过去为正妻，做主母的。改我和夫商议了，也让书儿学一学掌家。”

“纵然是嫁出去了，也还有婆母主持中馈。这个倒是不急，以后再学也是一样的。只是当下还有一件要紧的事，怕是老爷一时忽略了。”大夫再贤良，也不能让儿家的沾了府中权力，真真学了掌家，只怕是掌握不了轻重，得罪了嫡母。况且，这一项，自己呆在老夫身边多时，又对家事一向了然于心。暗暗指点了儿多年，不畏惧出嫁以后，制不住一家下。此时锋芒毕露，便失了夫的信任，实在得不偿失。

“何事？”

“几位小姐向来是请了先生教导则的，现在住了园子。这一项，也没个安排。四小姐进府晚，老爷多眷顾些，若有缺的，也补一补。妾身不识字，也知道咱们这样家的小姐们，莫说是小姐公子们，就是一等的丫鬟，也是识字知理的。前儿事极多，一时忘记了也是有的。”

“这事我一时未曾过问，今便安排了，送了帖子去请先生来。让在园中安排妥当。难为你还记得。”

“家事夫做主，妾身不敢置喙。有一两件关于各小姐公子的事，上心一些，也是本分。”早也去禀报了夫，又引导她想出许多不足之处，在老爷这里又是功劳。与相处，万万不能越过本分去。何况自己全无家世，老夫一去，也没了依靠。唯独一点老爷的恩宠可以立足，可是大户家，恩宠一时有一时也无。经营多年，才得了阖府上下的敬重，实在是极难得的。

醒过来已经是傍晚，身上细密的一层汗珠，凌霜服侍她浸浴。

大夫从来的小丫哪里得知了萧姨娘的进言，赏了丫鬟荷包。丫鬟炎儿出门开了一看，是两方五两的银子。已经超过了她一年的月钱，又悄悄的回了萧姨娘处。

夏淳和绿鸢从内房出来，去茶水房里泡参茶。夏淳取了红参，点着炉子问绿鸢。“萧姨娘做的这些贤惠的样子，又来给夫荐了许多话。两卖乖，即得了夫的信任，也讨了老爷的欢心。”夫何苦还还容她这么久。

“这就是萧姨娘厉害的地方了，夫是正妻，如何会把她放在眼里。她又生了二小姐，得老爷欢心多年。至今，因着老爷的宠和老夫前儿的看重，府上也没有看轻她的。”

“这几年，闹腾的贵妾陈姨娘，林姨娘，一应也消停了。这么多年，萧姨娘并无家世，也在府上有这般地位。若说真是像咱们看到的这样贤惠，当初几位姨娘妾室们，哪个是好相与的。”说完这话，夏淳想着绿鸢的身份，自觉得失言。“姐姐，我不是这个意思。姐姐自然是极好的。”

绿鸢听得这话，自然知道这意思，知晓她是个快心直的，也不同她计较。“你这嘴一时也每个遮拦，这话可万万不能在外哪里提起。”

夏淳知道她子温和，便松了气。“我知道了，不是对着姐姐，我也不说这些。”

“萧姨娘是有子嗣的，自然和旁不同。何况她这些年来，对夫也是尽心尽力。受府上诸敬重，也是应当的。”绿鸢给她解释道。

“她生的不算漂亮，若说对夫，哪里比得上姐姐忠心一片。姐姐容色无双，什么时候抬了妾才好呢。”

绿鸢忙捂了她的嘴。“纵然我们亲厚，这话是万万说不得的，可记住了么？”夏淳被吓住了，忙点点。两端了茶，去夫房中服侍。

房中大夫正和下跪着的说话，那身形曼妙。穿得素雅，上别了乌木的发钗。绿鸢将茶端给大夫，转身才看见那子的正面，顿时被惊得呆住了。虽然不曾见过真，可是眼前的和老爷时长所看的画像，已经有七八分相识了。

大夫品了茶，缓缓说到。“叫什么名字？家里还有些什么。”

“我叫水玲，家里除了舅母和两个侄子，现在已经没有了。”

大夫打量着下跪着子，眼睛里藏了凶意，却不曾让旁看出来。“你可识字？书画可通？”

“因舅舅是村里的先生，略识得几个字。不曾学过书画。”

“身上有孝也不宜在我跟前伺候，先安排你去园子里，学一学这里的规矩，做个管事的帮手。按着二等的丫鬟，月例银子，年节赏赐也够你使的。”

“谢谢夫，只是现在我不懂府上的活儿，做了二等丫鬟，是否于规矩不合。”

“倒也是个知礼的，如此便先从小丫做起。若是学着，能有几分管事的才能，再提了二等吧。”

“婢谢夫安排。”

“果然是聪明的。夏淳，安排她去园子里，给管事的婆子使唤。”

夏淳领命带了她出去，见她东西简陋，又让拿了几套好些的衣裳，给她带了，才去园子。

绿鸢不解大夫的安排，撤了小丫们，才问她。“夫，这是那里来的。为何夫要留下她。”

“早前儿咱们庄子里的先生没了，那先生的，她的舅母将她送了来。也是换几个钱，见她生的不错。查了底细，便留下了。”

“夫，她长成这样，年岁看着又小。只怕不合适留下啊。”

知晓绿鸢的担心，自己何尝不是有所顾忌。可是这子留下的用处，远远比打发走了更好。“正是年岁小，才能安稳为我所用。咱们老爷的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许多事悬而未决。留一个将来能用到的，也是好的。”

“夫说的事。”无非是将来爵位未定，夫娘家又有许多见不得的事要处理，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