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子,还不赶紧给郡主仔细介绍介绍?郡主,让他给您说说,小的给您取酒。”
小于公公扶着林云嫣下了地窖。
卓公公在边上跟着。
“这一架子都是蜀地送来的贡酒,那角落的大酒坛子是御贡的
儿红,有些年
了。”
林云嫣左看右看着,问道:“古月送来的呢?”
卓公公指了指另一侧
处:“您看到那几个大木桶了吗?就是那些,他们装酒都和咱们不一样。”
林云嫣走过去,佯装惊奇道:“这么大的桶子?”
说着,她便用指关节在桶子上敲了敲。
声音闷闷的,里
还是满的。
“我听说剩得不多了。”她道。
卓公公答道:“不足三桶。”
林云嫣微微颔首。
毛公公捧着个空酒坛过来,道:“您放心,都是
净的坛子,小的这就给您装一坛、封好
。”
那坛子是陶制的,林云嫣看到不远处的地上还堆着不少,便问:“那些都是已经装出来了的?”
卓公公不疑有他:“对,圣上今儿赏给新科进士们的。”
“那就不劳烦毛公公了,我拿现成的就是了。”说着,林云嫣走过去,弯腰从地上抱起一坛来。
毛公公见状,脸色倏地变了变,忙道:“那坛子没擦灰呢,郡主您别脏了衣裳。先前琼林来取,一板车没装下才留下来的,一会儿他们不够喝了还得来取。”
酒窖地方大,也就是他们进来了,才把这一处墙上的火把给点亮了。
明晃晃的火光下,一点儿神色变化都瞒不过旁
的眼睛。
毛公公的紧张写在了脸上。
林云嫣看在眼中,没有当即戳穿他,只道:“他们吃酒,还多一坛子少一坛的?我讨了两坛子呢,就这、和那个吧。”
毛公公讪讪笑着,脑瓜子飞快转着,与小于公公打了个眼色:“哎呦老哥,替小弟说两句好话吧。守在这库房酒窖的,平
里也见不到一个贵
。难得今儿郡主过来,小弟一门心思想讨好讨好郡主,给好好装两坛子酒,郡主不给这机会呀。”
小于公公哈哈一笑,笑得很实在,却一点不走心。
他又不是
一天进宫,只观这一来一往的,就知道“其中有诈”。
虽然不知道具体怎么个诈法,但总归是酒水有问题。
而他作为慈宁宫的公公,听郡主的、护着郡主,肯定没有错。
“那你就装,”小于公公道,“多一坛酒,还能少了你的赏钱?”
毛公公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郡主抱在怀里的那坛子里装的根本就不是古月贡酒。
他若再给装一坛,明儿两坛子酒一对比,不比出问题来了?
这么想着,毛公公的视线又落到了其中一木桶上。
要么,再装一坛假的?
假的也是好酒哩。
他们这些
,平
里自己掏钱买酒都舍不得买这么好的酒。
郡主小姑娘家家的,估计尝不出区别来,糊弄糊弄就过去了。
至于郡主拿回去给林家其他
喝……
就算喝出与上次的不一样,也不会有哪个能厚着脸皮往御前说“酒水不对”吧?
真说了也不怕,今晚上连夜收拾收拾,把假的都倒空了,再多多少少报个损,圆过去吧……
这么想着,毛公公心一横,走向了装着假酒的那木桶。
打开桶子上装着的栓,酒水沿着管子流出来,全落到底下接着的坛子里。
酒香顺着漫出来,让
不由自主地就
吸了一
气。
毛公公也在吸气。
真香啊!
这么好的酒,肯定能糊弄过去!
毛公公心里正想着,忽然就听见卓公公的一声唤。
“郡主这是做什么?”
毛公公忙转
看过去。
待看清郡主正拿着她那金簪子划拉坛
,毛公公的眼睛倏地瞪得老大。
“酒都给我了,我打开看看。”林云嫣说着,手上再一用劲。
坛
开了。
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
毛公公对着卓公公一通挤眉弄眼。
卓公公后脖颈满是汗水,道:“您看,满满一坛呢,没少没少,您就递给小的,小的给您再把
封上?”
林云嫣却道:“拿个酒盏来。”
卓公公:“这……”
小于公公二话不说,见边上架子上倒扣着一瓷碗,便伸手取了,拿帕子仔细擦过,递给林云嫣。
林云嫣倒了一碗。
只看酒色、闻酒香,她其实真辨不出区别来,但她相信徐简的判断。
徐简在谢恩宴上喝到的所谓贡酒、并非是之前的贡酒。
而她拿的这一坛,正是先前库房里装出来给谢恩宴的酒。
从毛、卓两位公公的反应来看,这坛酒同样有问题。
端起碗来,林云嫣抿了一
。

绵而醇,却与她那天和徐简一道喝的不一样。
“怪了,”林云嫣故意撇了撇嘴,“没有装错酒?怎么和前次娘娘赏我的不是一个滋味?”
卓公公一副浑身不自在的样子。
毛公公的脸色刷的白了。
莫非郡主真有辨酒的能力?她真的喝得懂?
“瞧您说的,都是这些大木桶里出来的酒,这还能有不同?”毛公公

笑道,“您要觉得味道不对,那还是小的重新给您装。”
林云嫣把碗
给小于公公:“公公试试。”
这时候,小于公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原来,葫芦里卖的是这种药。
郡主讨酒是假,发现酒水不对劲、想弄清楚是真。
平心而论,小于公公觉得这趟浑水不好蹚。
若提前知晓,他一定会劝郡主两句,真真假假都是吃力不讨好。
宫中关系繁复,谁知道贡酒出问题的背后是哪一方在搅和。
前朝事由圣上
心,后宫事由皇贵妃主持,总归别由慈宁宫出面、揽这种浑事。
可现在已经在这儿了,那他不可能拆郡主的台。
抿了一
,尝到那截然不同的滋味,小于公公底气足了起来:“确实与娘娘赏的味道不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