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凌晨时分，一火红朝阳从东边的地平线上缓缓升起，天边的鱼肚白愈发明亮，金色阳光洒在路上的村民身上，驱散寒冷带来光热温暖。

其实。

唤醒乡村的从来都不是朝阳，而是凌晨四点左右，就开始打鸣的公。

雄一唱天下白，嘹亮鸣是属于村落的闹钟。

江南家所在的村子不大，满打满算也不过两百来户，平时去街里买个菜以及面条什么的，几乎都能把半个村的给遇上一遍，用一部电视剧里的话说就是——

“咱村这大点的地方，老子抽支烟的功夫能溜完两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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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醒的很早。

看着手机上大大的七点，江南翻个身把毛毯拉到上。

他昨天没打通宵。

原本制定的通宵计划因为意外而没能顺利实施。

谢师宴举行完，班长和几个平时组织活动的同学又把大家带到了ktv，等到结束时已经夜里一点了，把上了绪喝多的同学们送到宾馆安排好后，顾倾又让自己送她。

江南那时才知道，喝啤酒原来也算酒驾。

……

“那你还喝？”

“这不是……这不是……要不是同学们气氛这么热烈，我会喝吗？你就说送不送，不送我自己开车回去，就是被警察抓走也没事，你不用内疚，送我又不是你的义务。”

“那你回去慢点。”

“江南！”

……

江南清楚记得，当时韩旭用一种很渴望的眼神看着自己，‘不要’这两个字几乎写在他的脸上。

“要不，要不你让别送？”

这句话江南只是想了想，就否决了。

大半夜的，让谁送江南都觉得不放心。

最后。

在韩旭失望的眼神注视下，江南结过顾倾递来的包，朝街道那边走去。

江南没看到，也不可能看得到，顾倾偷偷在背后伸出手指，朝韩旭他们几个比出个形状——

(＾－＾)V。

韩旭气的一蹦三尺高。

顾倾！

……

顾倾喝了酒，江南又没驾照，只能叫代驾。

等代驾过来又是半个小时的时间，不过因为可以坐在车里的缘故，江南冷倒是不冷，就是觉得和顾倾坐在一辆车里，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

想亲她。

这是事实。

可江南佯装镇定的偷偷哈气闻了闻，便取消了这个想法。

再者说刚才喝的多数是饮料，想装醉也没合适的理由。

独处的环境让顾倾也受到了影响，言语上不再那么伶俐，两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各自报的大学，等来了代驾。

代驾的这个男有三十多岁，接过顾倾钥匙的他，打量了几眼车和顾倾，带着意味不明的眼神看了几眼江南。

江南系好安全带，半开车窗看着窗外，缓解尴尬。

爷只是送同学回家而已，别以为爷吃软饭。

小区楼下有酒店，顾倾回家前，让江南就在酒店休息一晚上算了，熬夜打游戏对身体不好。

当时时间已经半夜两点多，就是赶回去也玩不了太久。

再加上今天发生的这些事，江南心里没感觉是不可能的，于是通宵计划宣布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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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

楼下传来老妈的喊声。

江南躺着，无意义的拿来枕边的手机打开屏幕，吸气喊道，“咋了？”

这栋两层楼是上小学的时候家里建的，房龄就比弟弟小两岁，江南开始的时候住在客厅，爸妈结婚时的沙发是那种可以铺开的，江南就睡在沙发铺成的床上，其实软绵绵的也很舒服。

后来江南变成小伙子了，再睡在客厅，有村里过来看到不合适，于是江南就抱着铺盖来到了楼上。

二楼很真实。

没有装修。

以往都是放地里收下的玉米或者麦子。

角落有张床，再加上一台六十块钱买来的落地式风扇，江南从初二开始到现在，睡了五年。

江南估计，除非自己带了娶媳的时候，不然恐怕这就一直是自己睡觉的地方了。

对了。

这里还是弟弟以后睡觉的地方。

妈妈喊道，玻璃隔音效果好，不喊根本听不见，“醒了？醒了下来收拾收拾，跟我去地里一趟。”

江南听到这话，揉了揉脸，“好！”

套上衣服，跑到楼下刷过牙，洗完脸，就接到了妈妈递来的一身衣服。

“去地里活，穿这身脏点的。”

……

十分钟后。

江南穿着军绿色迷彩上衣，套着灰色且明显大了不止一号，不挽起来就会把脚给盖上的长裤，带着帽，扛着把铁锹，跟在妈妈身后走出家门。

八点钟的阳光已经有点热了，江南扛着铁锹，突然想道，“如果顾倾看到我现在的样子，会怎么说？”

肯定很有趣！

江南越想越有意思，于是给自己来了个全方位的视频录制，朝顾倾的讯息点击发送。

手机扔进宽大袋，江南出发。

地里的麦子早就收过，而且拖拉机也已经把地螺旋过了，现在地里都是新土，黑黑的，湿湿的。

蹲在地里捏住一把泥土，江南用力一攥，感觉有点像是水和过的面团，就是没面团那么紧致而已。

新翻的地面，不时会有蚯蚓出现。

江南心总的来说很好，直到看见一道老迈身影，这一切都变了。

……

打小就在村里长大的江南，觉得村里长辈们大多都很和蔼，平常出门见到，都是互相带着笑意问候，弄的心里都暖暖的。

就是村里有些长辈的为处事，让江南觉得很恶心。

嚼舌……

小肚肠……

不分是非……

等等。

多的说不清。

路上过去那，是让江南这小半辈子吃过最大一个亏的，同在南地的一户邻居。

这户邻居不是青壮，是个老婆婆，她老伴儿几年前去世，两个儿子都在外边城里立的家业，只有个闺会经常来探望她。

江南以前觉得她一个孤苦伶仃，有事没事都会帮这个办点杂事。

在以前村里还没修好公路的时候，因为怕她上年纪了腿脚不灵活，被泥泞道路滑倒，江南还特意搬了些自家盖房没用完的砖，帮她在院子里铺了条小路。

正常况下，两家怎么都会是其乐融融的局面。

可江南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自己家这么多年第一次跟村里别的打架，竟然是被这平时笑眯眯打招呼的‘老’，给挑拨起来的。

那是读初三的时候，有次周末江南吃过晚饭，在院子里拿着手机看，可突然就听到门传来大争吵的声音。

“都有看到你拿了，你还在这儿嘴硬！都说了没啥别的意思，只是跟你说一句以后别拿了，你倔什么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