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怎么啦？怎么啦？发生什么事啦？”

一个火急火燎的声音从二楼传来，声音落下，风卷残云，一个瘦老来到柜台，撞开店伙计，来到了韦落面前。

老枯瘦如材，大袖飘飘，竟然穿着一身儒雅衣衫，颇有沐猴而冠的感觉，顶油亮发髻，山羊须，八字须，笑容和蔼可亲，慈祥和善，充满了亲和力。

韦落心中涌起一怪怪的感觉。

“小兄弟，何事动怒啊？”老笑眯眯道。

韦落也笑眯眯回应，将手中单子拍在药材上，轻声道:“无事，提醒一下店伙计，让他帮我确认单子的药材而已。”

老依旧笑眯眯的，嘴角却有些抽抽，鼻子翕动片刻，抱起药材和单子，笑道:“小事，小事尔。”

他看向那店伙计，“听到顾客要求了吗？不要嫌麻烦，快跟我来，一起核对核对！”

那店伙计连忙点，跟着老往后堂疾步走去。

就在这时，韦落耳畔钻老的声音，“小兄弟，会做啊，这次药材白送，另外送你一枚神药令，塞在药材中，往后本药铺一律给你让利一成，如何？”

韦落神色淡然，抬手在柜台上扣了扣，又收回手，双手背负。

“这就完事啦？”

一位看热闹的大汉忍不住咧咧嘴，一脸败兴不爽的模样。

“有趣，有趣。”一位负剑男子笑呵呵出声。

“有趣个！”汉子一脸扫兴。

后堂。

老拐堂中，那店伙计亦步亦趋的跟着，步堂中，立即弯下腰，佝偻下来，可怜兮兮。

一抹光幕以老为中心展开，形成圆形屏障，他跳起来一个鞭腿将店伙计抽飞，将抽得撞在屏障上，又弹回摔落下来。

老蹦过去一顿踩，“你娘的！以次充好？以假真？欺年幼啊，遇到老江湖了吧？狗东西！亏死了啊，你个死赔钱货！”

“掌……掌柜……您……啊……”店伙计艰难开，却突然高亢起来，变成了惨叫。

“你娘！想死啊？老子早跟你说了，做事谨慎小心掂量好，出事你担着，今天那小子懂事，不然你得死翘翘！”

老踩了一阵，吐了一气，摇晃脑，唉声叹气，将一大捆药材挡下，摘下几包，扔到一边，火急火燎的拎起单子去抓药。

有店伙计进来抓药，见到地上唧唧哼哼不敢大声惨叫的伙伴，悚然一惊，立即露出讳莫如的表，继而视若无睹，神态自若的去抓药。

老抓药回来，见地上那王八蛋，抬脚就是一踹，骂道:“东西还收着呢？”

那店伙计哆哆嗦嗦的往怀里摸去，摸出一个小袋子。

老一勾手，小袋子飞起，落枯瘦的手中，他拎着袋子去开一个嵌墙中的柜子。

柜子有几个格子，老从一处格子抓出凤羽龙鳞金，撞袋子中，掂了掂，一脸痛，又麻利的锁上柜子。

神药令，凤羽龙鳞金，老一脑塞药材之中，抱着走回前堂，路过地上那王八蛋的时候，又踩了两脚，骂道，“亏死老子了！还装死躺尸，信不信老子让你变成真尸？”

那店伙计一咕噜爬起来，吧啦吧啦抽泣起来。

“晦气！”老摇叹气，如丧考妣，突然嘴角一扯，露出了笑眯眯的表，温暖和煦，和蔼可亲，掌控自如。

老将药材放倒韦落面前，笑呵呵道:“小兄弟，么得事，莫有问题的。”

韦落也笑呵呵道:“掌柜出手，经验老辣，我信您！”

说完，抱起药材，转身离去。

老笑容满面，四顾一圈，拱手作揖，连声道:“恭喜发财，恭喜发财，都是衣食父母嘞，欢迎常来，都健健康康，快快乐乐，来买药强健体魄啊。”

老又转回了后堂，笑容收敛，看向店伙计，冷声道:“损失从你月钱里扣！”

他咬咬牙，又想抽，见店伙计凄凄惨惨又可怜兮兮的模样，给忍了，迈着八字步离去。

那店伙计面色一敛，咬牙切齿起来。

……

韦落抱着药材走出药铺，就径直往小镇外走去，这次并不打算在镇上多留。

赶了一会路，韦落忽然侧，看到身旁亦步亦趋，笑眯眯跟随着一位负剑男子，不由微微皱眉，停步转身。

那负剑男子也是停步转身，笑容依旧。

“你在跟着我？”韦落边走边看向负剑男子，疑惑问道。

负剑男子点点，一脸好奇问道:“小茶花药铺给了你什么好处？你就息事宁了？”

韦落剑眉微掀，茫然道:“你在说什么呢？”

负剑男子严肃道:“小子，你这是纵容罪恶啊。”

韦落长叹一声，这是遇到高手了呢，还是正义感棚的王八蛋。

“小子，我正义门是容不得这等腌臜事的，你家住何方？长辈是谁？我闵不灭是容不得这种事的，必须跟你家长辈说道说道。”负剑男子横眉冷眼，絮絮叨叨，喋喋不休，一身正气凛然，犹如实质一般。

韦落眼角抽了抽，沉声道:“前辈，小子又不曾杀放火，您何至于此？”

负剑男子闵不灭摇道:“小善累大善，小恶积大恶，杀放火这种事，在于防微杜渐，如今你作恶，即便再小，距离将来的杀放火也不远了。”

“前辈言重了。”

韦落站定，认认真真道，“店伙计欺客，是有不对，却也有改过自新的机会，因此不该赶尽杀绝。小子修为浅薄，又不敢得罪于，因此不该揪着不放。”

“前辈，天下间不平事多如牛毛，我这事实在不该让您如此费心，有时间何不救死扶伤？携救命之恩劝向善，效果必定奇佳。或许您会说，天下事多，您见一件管一件，可也要思熟虑，是管了之后，事态平息了，还是反而更糟糕了。”

负剑男子瞪大眼睛，撸起袖子道:“有趣，有趣啊。比我能说，真能说，来来来，咱们坐而论道，好好讲讲道理。”

眼前忽然一晃，那小子竟然飞奔而走了！

闵不灭愣了愣，随即嘿嘿一笑，搓搓手道:“好一个狡猾小子，有趣啊，跑不了吗？”

韦落一路飞奔，不过片刻，前方便见到闵不灭似笑非笑的迎面走来。

韦落脚步一顿，颓然丧气，迎面走向闵不灭，后者微笑道:“咋不然啦？继续啊，多好玩呢。”

闵不灭笑容一僵，他见少年对自己视若无睹，径直撞了上来，不由撑开一道真气屏障阻挡少年脚步。

少年却身躯剧震，啊呀一声惨叫，倒飞摔落，怀中还死死抱着一捆药材，痛得龇牙咧嘴，却咬着牙，似乎在强忍疼痛。

闵不灭呆住了，喃喃道:“这小子给大爷下套呢。”

街上行纷纷驻足侧目，目光各异。

“这家伙欺负小孩呢？”

有一个佝偻老嘿嘿出声，声音沙哑如磨砂，格外突兀瘆。

“未必是小孩，也可能是故意示弱，瞧一会就知道了。”

一位戴玉冠的道长冷静说着，目光却直直盯着闵不灭。

许多目光都凝视着闵不灭，有寻常百姓，有隐世高，有龙行虎步的武。

韦落起身走向闵不灭，众立即神绷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