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喊出咒决的时候，她的那些像早经过演练，齐齐后退。身着铁甲又挨挨挤挤的罗刹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被电光笼住，只听噼啪一阵脆响，几十个都像是呆住了，一动不动。

伏兵立即一拥而上，大斩其，一气杀了十几个。这时余下的罗刹才又恢复知觉，但阵型已被冲，很快被杀得七零八落，跪地求饶。但那些不留俘虏，十几息的功夫，只余一地尸首。

首领这时候大喊：“快！”

余下的立即转身冲出石峡，去与那三个十队汇合。

李伯辰看得快要呆住了。一方面是因为这些进退有度，杀时毫不手软，执行命令时毫不犹豫，简直是他闻所未闻的锐。更是因为，这首领用的是北辰术法，而且还是王姓或是庙堂出身的修士才能用的高术法“天诛”的变化。

他在一月前被灵神附体之后，对各种灵力更加敏感，刚才那首领一念咒文，他立即感到自己与她发生某种联系，这意味着她不但用的是北辰术法，信仰供奉的也是北辰帝君！

然而，在这种地方？

他必须弄清楚这些是敌是友，因而在风雪中跟了上去。

他们在半里外追上溃兵时，已有一部分罗刹反应过来，与那三个十队纠缠，同时在聚拢更多的。但又见到风雪中再次冲出士气高昂且数量不明的敌，这些罗刹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又消失了。首领带着余下的八十多紧追不舍，再用了两次天诛之术，追杀出两里地之后，斩杀近两百，剩下的罗刹则四散逃亡。

随后他们开始收拢同伴的尸体，又在死去的罗刹身上翻捡。当李伯辰看到他们拿走尸体上的而非从尸体上割时，微微松了气。

等食物收集完毕、兵甲也补充齐全，他们再一次往石峡那里走。李伯辰远远地跟着，对徐城道：“风雪剑神说过这些么？”

徐城道：“没有。但看起来像是……”

“混血。”李伯辰道，“和罗刹的混血。”

混血本身不稀奇，双方征战这么久，有类俘虏与罗刹混种是理之中。然而这一百多都是混血，看起来训练有素，且有充足的辎重保障就很不可思议了。这意味着，他们必然还有一个稳定且强大的后勤基地。

这群回到石峡中之后又将余下的同伴尸体也收敛了，以雪掩埋。刚才他们用驼兽做诱饵，又经历一场战斗，那些肿兽全死了。剩下的只得将原本被驮着的东西分拣出来自己背上，而后在峡中避风处吃和冰雪，首领则与刚才身边的走到一旁说话。

既然知道那种力量不是由施展出来的，李伯辰就不怕了。他再一次强忍灵之中的不适感，凑近听。

“妈的。”首领语出惊，“都走到这儿了，进不去，怎么办？”

她一边说话一边把盔摘了下来，露出一略微卷曲的白发，垂落肩。李伯辰注意到她的上没有角，她的确不是罗刹。

又坐到一旁的驼兽尸体上，从腰间拔出一柄小刀，在伤中剜了一块拳大小的，用手拿着生吃。

李伯辰知道这东西生吃的时候味道有多可怕，因此他藏身妖兽腹中的时候，吃的是内脏。但首领吃这块的时候好像在吃一个多汁的果子，用四根手指抓着、尾指微微翘起、身子微微前倾，不叫血水滴在铠甲上。看她这样子，李伯辰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记错了——难道肿兽生的味道很好吗？

她身边那也将盔摘了下来。这亦是个无角的混血，面容看起来比首领成熟许多。她看向不远处正在休息的，低声道：“进不去也不能在这儿扎营，谁知道他们后面跟没跟着大队呢？再歇上一刻钟，咱们进西边的山里去。”

首领把最后一生塞进嘴里，一边用力咀嚼一边摇，伸手摆了摆，隔一会儿咽下去了才说：“不能进山。要是风雪再大一点，咱们全得死在山里。妈的，继续往南去吧。要是那边的魔军真被打散了，咱们可以住在他们的营地里避一避。”

“要是假的，或者营地里又有了呢？”

首领微微转脸瞥了身边一眼，脸上露出笑意并一挑眉，好像在说俏皮话：“那就跟他们呗。”

旁边的很无奈：“这不是百将该说的话啊。”

李伯辰又是一愣——百将？他们还是六国的军制？

首领噘了下嘴，抓把雪搓手上的血：“那你说怎么办。”

李伯辰没法再听了。他不得不回到身运起灵力，好再一次暖和起来。这些看起来可以讲道理，他现在艺高胆大，决定自己现身接触一下试试。

一刻钟之后，李伯辰起身从山坡上走下来。这些在外围放了几个暗哨，他利用风雪将他们避过了。而石峡中的得到休息半个时辰的命令，未免有些松懈。因此李伯辰走峡中的时候，看到他的将他当成出去解手的同伴，都没怎么注意。

他一直走到靠在石门旁避风的首领和她的副手身前两步远处时，仍没注意到他——两还在说话，该是在讨论半个时辰之后的去向问题。

李伯辰心想，他们对自己的哨探很自信。

于是他停下脚步。但又过了几分钟，还没发现他。期间首领甚至微微抬盯着他的脚尖沉思了一会儿，又转过脸去说话了。

他陷一个尴尬的境地，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了——难道要抬起手说喂？有没有看见我吗？

好在此时首领终于抬起，于是他对上眼了。她显然还是思考事，两对视一息的功夫，首领的眼睛才忽然一眨，愣了一愣，张道：“你？！”

她的副手也看见李伯辰，伸手就摸刀柄。李伯辰便将双臂抬在胸前轻轻向下压了压，沉声道：“我没有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