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杰义也算是见多识广了，金点行是江湖上的老行当，但高杰义就没有见过灵的，全是用话在蒙。说的无非是横竖都解释的通的话，或者是当时无法证明的，这不过是语言的艺术。

刚刚方士劫用的就是这个，很简单，说说好话嘛，大家给几个铜子儿就当是听个顺心话了。高杰义也是这么认为的，可刚才发生的事却让他有点毛骨悚然。

我的妈，这九星毒啊，夸谁谁完蛋啊。

这太吓了。

高杰义冷汗都下来了。

“小义儿啊。”几跑远了之后，方士劫确定安全了之后，这才放缓了脚步，叫了一声高杰义。

高杰义浑身一机灵：“方叔，求求你闭嘴吧，我可受不了。”

方士劫一气差点没给噎死：“什么话这叫，我是让你别把今天的事儿说出去。”

高杰义第一次这么痛快，立刻摇：“不说不说，打死也不说。”

方士劫指着吕杰诚警告道：“还有你，小橙子。”

吕杰诚抱着包子，还不知死活地笑嘻嘻道：“方叔，一碗烂面的封费。”

“嘿，臭小子。”方士劫作势要打。

吕杰诚赶紧笑着往后跳，这一跳，出事了。

只听“啪嗒”一声后，然后怒吼声传来：“谁啊，没长眼睛啊，谁家孩子啊，就往别身上撞？”

吕杰诚也吓一跳赶紧往回缩，高杰义赶忙把他拉回身边来，紧张问道：“没事吧？”

吕杰诚摇：“没事。”

但孩子明显被吓到了。

高杰义这才打量面前站着这，这皮肤黝黑，面目饥瘦，尤其是光上那块很大的癞痢，特别引注目。

这姓张，大家都叫他癞张，常在天桥谋生的都知道他，这就是天桥一混混，见天儿坑蒙拐骗，不是什么正经。

方士劫瞧了一眼癞张，说道：“我观他面相獐鼠目，面目可憎，不像是什么好。”

高杰义翻了个白眼，这特么还需要你看面相？

癞张低看自己掉在地上的那一碗酱，怒气更重了，抬起细细看两眼面前这几，指着吕杰诚骂道：“谁家孩子，没长眼睛啊？啊，把我好端端一碗都给撞地上了，碗都给啐了，说吧，怎么办？”

得，高杰义心里清楚，这是遇上碰瓷儿的了。

这癞张常年的就是这碰瓷儿的活。

后世老有说碰瓷儿起源于古董行，还是起源于潘家园，那些摆摊卖古玩的，会拿着瓷器往身上撞，或者故意把瓷器放在路上，让行不小心碰到，甚至在易换手的时候故意掉在地上，以此讹钱。

其实这是不准确的，因为碰瓷儿古已有之，民国时候的潘家园还是农村呢，现在是烧砖瓦的地方，一直要到后世改革开放后才慢慢变成古玩城。

而且古玩向来价值巨大，能玩得起这个的都是有钱有身份的，碰瓷儿一般不好使，还很容易碰上硬茬。再不济，家非拉着你打官司你折腾的起这时间力吗？

最初的碰瓷就是小混混手上拿着个碗，里面装点包子、酱之类的，然后往多的地方靠，碰到了就往地上一扔，然后要家赔钱。

这种东西不贵，也就几十个铜子儿，闹不到打官司这种程度，很多耗不过这种无赖混混，就自认倒霉算了，不过就这么点钱儿。

这些吃食都是道具，他们之所以选择包子、酱这种东西，就是因为一会儿他们好捡起来，等下还得用呢。得多碰几道瓷儿，才够一天的花销。

癞张摸了摸上恶心的癞痢，恶声恶气道：“说吧，这事儿怎么平了？”

高杰义一摊手，死猪不怕开水烫：“还能怎么办？捡起来洗吧洗吧再吃呗。”

癞张怒了：“嘿，我今儿可算碰上不要脸的了，你家孩子把我东西碰地上了，你们做大的不打算管是吧？”

高杰义扭对方士劫道：“方叔，这赖上我们了，要不你祝他个长命百岁？”

“咳咳咳……”方士劫顿时尴尬咳嗽。

高杰义笑了笑，又对着癞张道：“对，不管了，你打算怎么着吧？”

癞张点点，脸上露出狰狞：“好嘛，跟我这儿玩赖来了，我今儿让你瞧瞧什么是玩赖的祖宗。”

癞张对吕杰诚呵斥道：“小子诶，你家大不管你了。但我可告诉你，这事儿没完，你家大想赖账，我只能拿你顶事儿。小子诶，跟我回去吧，我好教你以后怎么长眼睛走路。”

癞张用力扒拉吕杰诚的脑袋。

吕杰诚被吓得脸色惨白，直往后退，搞的癞张力气使偏了，这一扒拉没把拉过去，反倒是把吕杰诚弄了一个趔趄。

吕杰诚吓坏了，赶紧躲到高杰义身后，连油纸袋里的包子都在慌忙中掉在了地上。

癞张见没把抓过来，三角眼里露出狠色：“小子，还想跑？”

说着，他还要去抓吕杰诚。

高杰义却是怒了，虽然他经常欺负小孩，还让他洗马桶，但是现在见有敢动他师弟，他无法遏制地怒了。

见癞张还不知死活地过来，高杰义直接抡圆了一个大嘴抽上去。

“啪”的一声大响，直接癞张抽的一个后仰。

癞张都被打懵了。

就连高杰义自己都觉得手心疼的发麻，可见刚才他这一下有多用力。

吕杰诚和方士劫也呆住了，高杰义什么时候这么有种了，居然敢打这种流氓混混，他疯了吗？他惹得起他们吗？

无论哪个年都一样，老实怕横的，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他们这些都是食物链底端的老实，谁都不敢惹这种横的流氓混混。

结果高杰义倒好，直接一把大嘴抽上去，今天得出大事啊。

吕杰诚和方士劫顿时提心吊胆起来。

癞张被抽了一个打耳光，连甩了好几下，这才缓过神来，他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发麻的脸，心中更是愤怒加震惊，霍然转怒视着高杰义。

高杰义抢在他前面开，他指着对方的鼻子大骂道：“活的不耐烦了？敢动我们家少爷。”

吐沫星子了癞张一脸。

这句话一出来，癞张的将要发的万丈怒火愣是给吼停住了。

少爷，谁家少爷？

流氓混混敢欺负的都是老实，真是那种有大来的物，他们惹得起吗？他只是流氓，属于横的，还远不到不要命的程度呢。

癞张看看几，他选碰瓷儿对象也是有讲究的，他也不傻，真是有物字号的，他可不敢找死，可眼前这几个也不像是有大来的物啊？

可是刚刚高杰义那抡圆了的一个大嘴却也不像是普通的出来的啊，他现在脸还麻着呢。这谁家少爷啊？

不说癞张了，就连吕杰诚自己也傻住了，谁家少爷大早上刷马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