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

当文森特说出“双督军的无限续杯”这个名字，收获的并非哄笑，也没嘲弄揶揄或开起玩笑，少年们尚处于类似迷茫的恍惚绪中，思考这晦涩难明的名号代表着什么。

“……”文森特神郁闷，不想多说。

他回想起病恹恹的李维搭着自己的肩膀，如同战场上的垂死勇士托付妻儿般，说出“这个，就由你就替我装了”这样的台词时，嘴角抽搐得更厉害了。

“世上怎会有这样的白痴？”文森特羞愤难忍，心中大骂，“身为一名魔法师，竟因冥想过度，神极度透支而无法行动！只要是有脑袋的，都不会犯这种错误吧……”

“双督军的无限续杯？”布兰琪闻言，惊讶之余倒也来了兴趣，“不如，让我来打开？”

“可以！”文森特求之不得，忙不迭地点。

“我来瞧瞧！”布兰琪接过卷轴，修长纤细的手指一抖，卷轴腾空而起，下方轴向下滚动，徐徐铺陈开来。

“哦？”

一阵讶异的低呼响起，连布兰琪自己也瞪圆了眼睛，神惊讶。

卷轴展开，却是声势磅礴！

虚空中，有双食魔的虚幻投影凝形，其体型巨大，野、怒、且无上威严。尤为醒目的是，它那褶皱密布的皮肤上，竟生有古老而苍劲的血脉图腾，黑色纹络沿着臃肿腹部不断漫延，一直延伸着左边脑袋的脸颊。

布兰琪神肃然，向后退了数步。

她已感觉到这卷卷轴的不一般！

其余也露出戒备，至于文森特，则是早早躲得远远的了。

吼~~

双食魔如山屹立，两个脑袋同时张嘴咆哮！左侧脑袋张，喉中没有声音，竟有雄浑而可怕的神冲击奔涌流散；右侧脑袋张，却仅是纯粹的大嗓门，狂且高亢的音汹涌，能量涟漪般四溢。

神冲击和咆哮巨音织，化为一种极致虐的杀伤效果，教室两侧的窗户在剧烈摇晃，其上的自我保护法阵纷纷亮起，斑斓的魔法辉光起伏不定，似乎已抵抗不住，摇摇欲坠！

“啊呀……”

“我的耳朵！”

……

惨叫声响成一片。

学员们都都是东倒西歪，他们下意识地捂住耳朵，但捂耳朵对音波的抵抗效果都很有限，至于对神冲击，则是毫无作用了。

当双重虐咆哮所化的有形涟漪散去，布兰琪和一众学员捂着脑袋起身，却蓦然发现，三条空岩鱼已肚皮翻白，悬于半空之中。

它们竟被震晕了！

这也不奇怪，空岩鱼法术抗强大，但面对神冲击和巨吼音波，其法术抗却是无用武之地。

当然，它们并未死去。

若是死去，空岩鱼则直接坠落地面，而非浮于半空了。

“这卷卷轴好可怕……”

“食魔？别说双督军了，普通食魔我也从未见过呢！”

“真疼，我全身都不好了。”

……

学员们在窃窃私语，神中难掩惊容。

“优秀，非常优秀！”布兰琪怔了一阵，则给出了目前最高的评价，“这个卷轴的效果强大，其上规则也晦涩奥，制作水准更是一流，是顶级的作品！”

没有异议。

毕竟，这卷“双督军的无限续杯”虽然名字古怪，其威力却是有目共睹。

不过，召唤食魔投影？还是双食魔？

这卷轴上印刻的规则已逾越一般魔法师的认知，令他们都神古怪，不自觉地想将视线投向卷轴的制作者。但制作者不在，文森特就扮演了“替身偶”的角色，替他承受那些怪异目光。

“我哥还说我格孤僻，会被当做怪……”文森特脸皮发烧，心中更是反复咒骂那将自己推到前台的小子，“若我是怪，那小子就是怪物了！”

他咳嗽一声，像是清了清嗓子，小心地对布兰琪道，“格林小姐，这卷卷轴的最大优势还不在这……请您再看看卷轴。”

“优势？”布兰琪狐疑，低看了看卷轴，忽然察觉什么，脸色微变。

卷轴有一次的，也有多次甚至是无限次的，但即使多次使用的卷轴，在每次使用后，也需重新灌注魔力，进行充能。而这一步骤，其实是很花时间的。

因此，即便能多次使用的卷轴，放在战场上，往往也数天才能使用一次。

她的手中，这卷卷轴中的魔能依旧是满的，仿佛从未使用过。

“是扩容了储能法阵？”布兰琪眉毛一挑，询问道，“储能法阵多大？我换种问法，使用多少次后，才需重新充能？”

正因上述局限，有些魔法师提出了扩容储能法阵的办法，可多次使用后，才需重新充能。不过，由于卷轴面积有限，自然不可能扩容太多，往往是维持两到三次。

“理论上说，”文森特顿了顿，沉声道，“无限次！”

“无限次？”

不止布兰琪惊讶，学员们也茫然而错愕，无法理解。

“这卷‘双督军的无限续杯’，能够自主充能的。”文森特对此并不意外，他在初次听到时，反应和这些也差不多。

“充能？魔能从哪里来的？”布兰琪追问着，她实在太吃惊了，因此略有失态，都不等对方说完，就直接发问了。

“痛苦！”文森特吐出一个词，缓缓道，“在‘双督军的无限续杯’造成杀伤后，它能吸取周围的痛苦绪，自主充能。”

“痛苦？”

“以痛苦为能量源泉？”

“听着好邪恶……”

……

教室中又是一片哗然，众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

若召唤双食魔只是超出认知的话，而以“痛苦”补充能量，则完全是匪夷所思，有点天方夜谭的味道了！不止普通学员，连布兰琪都直勾勾地盯着文森特，一脸的不可思议。

文森特承受着“万众瞩目”级别的关注，收获了无数震撼目光，心里却一点高兴不起来，反而有捂脸而逃的冲动。

他面无表，心中则郁闷到了极点：这卷轴又不是我制作的，都看我什么？

很快，布兰琪收回视线，仔细地，一点一点地解读卷轴。

那根根扭曲异变的线条，她竟有些看不懂，越看越是心惊。

过了一阵，布兰琪看到了什么，表一僵。

卷轴的一角，竟留有李维的落款。

“你以为，最大的折扣是第二杯半价？不，不，不，应当是无限续杯。——李维?斯坦辛格。”

布兰琪看着这行文字，甚至能想象出李维摇晃手指，将每一个“不”字拉长语调，一脸得意坏笑的模样。

“这小子，除了是个才华横溢的鬼才，气的能力也是一流的。”她恨得牙痒痒，又有点哭笑不得。

“世上居然有这样的家伙？”台下，鲍威尔摩挲下，既震惊和感兴趣，又有点无奈，“我本以为，亨利克会是我最大的对手……现在，那张伪装面具是他的了，毫无疑问。”

他不愿上台了。

鲍威尔内心清楚，自己已经输了，上台也无法挽回局面。

他异常郁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