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相处时间短暂，但是及川洋子给沈泽留下了很刻的印象。

不是因为她的漂亮，而是她的格。

这是一个水做的。

瓷器般素净的身体，略微苍白的面孔，看着柔柔弱弱的，一直只是默默承受而不是躲避，也从来不会像其他那样癫狂大叫或者试图反击。

但是，她又总是能在意想不到的时候让沈泽感受到她隐藏在水面下的顽强，那是一种难以言表的、不应该出现在她这样的身上的顽强。

很奇怪，沈泽觉得那样的顽强和这个身上的柔弱气质很搭。

只是这个的顽强给沈泽带来的不总是愉悦，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和谐感觉。

比如昨晚，比如现在。

“沈先生，忘了告诉你一件事，今天早上从庄园出发的时候，我给艾莉亚吃了一枚自制的毒丸。

这枚毒丸里有毒很强的神经毒素，不过药效发挥的很慢，眼下只是让她暂时昏迷，还不会对她的身体造成太大的伤害。

但如果不能在三天之内拿到解药，毒丸里的神经毒素就会伤害她的大脑神经，她就再也醒不过来了呢。”

及川洋子的声音和她的气质一样柔弱，但是说出来的话的内容却又让不由自主地感到心底发寒。

“毒、毒丸？”

沈泽吃惊得结起来。

及川洋子说得太轻易了些，以至于他听到她给艾莉亚吃毒丸的时候都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等到后面说再也醒不过来，他才真正理解她的恶毒之处。

旁边的保镖队长忍不住嘴道：“洋子小姐，你在咱们去机场的路上给艾莉亚吃的是毒丸？我还以为吃的是吃糖豆。”

看来不止沈泽一个是这么理解的。

及川洋子掩嘴轻笑，柔柔地道：“看到小艾莉亚一直不开心，我心里不忍，就想着找些什么东西哄哄她。”

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可是我身边也没有什么合适哄小孩子的，就找了一枚味道还算不错的毒丸给她。艾莉亚当时吃很开心，还一直在笑呢。”

“什么叫做味道还不错？那是毒药哎，你怎么能喂一个6岁多的小孩子吃毒药，你还有吗？！”

大概是被突然冲过来怒吼的莱蒂给吓到了，及川洋子往沈泽身边挪了两步，垂下，委委屈屈地道：“那只是一枚慢神经毒素丸剂，只要及时吃下解药就不会损伤到神经，顶多就是多睡两天觉罢了。”

沈泽下意识地退开两步，想要离及川洋子更远一些。

他发现他完全没办法理解及川洋子的思维逻辑方式，更没办法把眼前这个楚楚可怜的漂亮，和一直驻留在他心里的那个水一般的子融合到一起。

如果是及川明彦命令她给艾莉亚下毒，沈泽还能理解一些。

毕竟及川明彦是个谋家，这么做可以防止艾莉亚失去控制，符合他的行事风格。

但这竟然是及川洋子这个看着柔柔弱弱的小子做出来的事，而且是在拉姆齐已经切断车队跟庄园联系的况下，仅仅是因为想要哄小孩子而做出来的事。

这样的思维模式和逻辑，换任何一个都没办法理解。

沈泽这才算是明白过来，他一直以来在及川洋子身上察觉到的那种不和谐感觉的来源了。

妈的，原来这是个神经病，而且是个玩毒药的神经病，我！

他在心里暗骂，不再理会踅摸着想向他寻求依靠的及川洋子，转身走向抱着艾莉亚的布莱恩，轻声问道：“怎么样，能判断出艾莉亚是中的什么毒吗？”

布莱恩松开艾莉亚的眼皮，摇道：“瞳孔缩小、眼底轻微充血、唇发绀，是中毒症状应该没错，但是没办法判断具体中毒原因。

如果那个说的没错，这应该是一种非常险恶的自制毒剂。”

末了，他又加上一句，“她是个高手，敢随身携带毒药的都是高手。”

布莱恩说这的番话里甚至有种佩服及川洋子的味道。

不过他这话说的也没错。

大多数毒药的致命非常强，有些毒药甚至能让在几秒钟之间丧生，有解毒药剂都来不及使用。

不是高手，哪个敢随身携带毒药，普通只怕看看都要吓个半死。

“能把她送到医院，让医院检查治疗吗？”

沈泽用期望的目光看向布莱恩。

医院对他来说是一个非常神秘而且神圣的地方，在长老和其他的描述中，不管受多重的伤，也不管得什么样的病，只要能送进医院就能得救。

但这些话通常是在他们面对伤痛即将绝望之际的一种自我安慰方式，因为只有超级城市才有医院，他们所在的地连最基础的药物都很难有保障。

布莱恩很明确地打消了沈泽的期望，“不行，医院治疗这种自制毒剂的中毒类型必须依靠对症的解毒药剂，没有解毒药剂，技术再高明的医院也没有办法挽救艾莉亚的命。”

“该死！”

沈泽恨恨地咒骂一句，回过恶狠狠地盯着及川洋子，“解毒药剂在哪里，是不是在你身上，快出来！”

“我没带在身上，落在庄园里了。”

及川洋子回答沈泽问话的时候眉微蹙，双目泛红，眼眶之中隐有泪意，轻轻颤抖的薄唇更是她楚楚可怜的气质展露无疑。

这样一名玉软花柔的娇弱子，任何男看到都会忍不住想要站在她的身前保护她、呵护她，不肯让她再受任何委屈。

保镖队长如此，就连布莱恩这位著名的痴种子眼中也有不忍之意，沈泽甚至回想到了昨晚两缠绵时的某些片段。

好在沈泽很快便清醒了过来，他摇摇，将脑海中那些旖旎风光驱走，拔出八取刀架在及川洋子脖子上，冷冷地道：“别玩花样，老实把解毒药剂出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布莱恩皱了皱眉，没有多说什么，保镖队长却是忍不住上前想要替及川洋子挡刀。

就在此时，及川洋子忽然又变了一副面孔。

她一改刚才的娇柔，以一种难以言述的诡异姿态大笑起来，白净的面庞扭曲纠结，似水的身段激烈颤动着，像是突然着了魔的乩童一样。

还没等众表现出震惊的姿态，她的表瞬息再变，从诡异中回复淡漠，平静得好似没有生命的雕塑。

“想要解毒药剂吗，带我去菲利普斯庄园的地下基地，不然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在你怀里。”

沈泽心火起，八取刀向前又迫一些，寒声道：“你以为我真的会在意这个小孩儿的命？

之前我就对山百合子说过，现在我再重复一遍。

我跟她没什么关系，我不会在意她是死是活，如果你想拿她来迫我，我会杀掉她然后再杀掉你替她报仇。”

“你以为我会在乎我自已的命？”

及川洋子的声音像北极的寒风一样冷洌。

“神经病！疯子！”

沈泽愤怒地大声咒骂。

之前他认为及川洋子是个水做的，但他现在得承认，这个水做的变幻得太快了。

时而是娇柔的小溪，时而是宁静的大河，时而是癫狂的瀑布，时而是淡漠的大海……

没能看穿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