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昨儿中军那边出事儿了。”

“哦？咋个说？”

由于无聊而在营地中闲逛的沙周，听到这句话顿时放慢脚步，他一边走，一边偷听着宋军的谈话。

“好像是征南将军提议撤军，其他的几个将军不同意。吵着吵着两边就动起手来，听说打得还十分激烈的样子，就连李奎将军的胡子都被扯了下来。”

“嘿，那还真挺激烈的。”

“可不嘛。”

沙周其实也没有抱握事便一定会按照他所想的那样发展。原本还有些忐忑的他，心中那颗始终悬着的大石在这一刻悄然落下。

……

夜幕已至，战俘们横七竖八的躺在营地中开始休息。正要躺下的沙周听得脚步声，便从地上坐起身来。

见到两名宋军甲士朝自己走来，沙周不禁心一动。

“你就是沙周吧。”两名甲士停在沙周面前，低声道：“跟我们走一趟。”

沙周站起身来，“做甚？”

“不该问的别问。”

甲士冷哼一声，直接转过身子向营外走去，沙周只好跟上。周围站岗的宋军甲士好似看不见他们一般，沙周就这样跟着两走出那已是关了他大半月的营地。

前方的两一顿七拐八拐，最终在一座军帐前停下脚步。其中一名甲士冲着军帐里面低声道：“将军，已带至。”

“让他进来。”

一道十分年轻的声音自军帐中传来，这不禁让沙周心猛跳。

在那两名甲士的催促之下，沙周掀开帘子，走进军帐。正如沙周所想，军帐中只有一名身穿白袍的年轻，眼下正冲着他微笑。

“沙将军，坐。”郭羽笑着冲沙周抬了抬手，示意他坐下。

沙周也不矫，大大方方的坐在郭羽面前，继而开说道：“这大晚上的，不知征南将军有何事要见我这个阶下囚啊？”

“叫沙将军前来，是想问问…”

郭羽笑道：“沙将军你这颗大好颅，究竟价值几许？”

心中已是大为笃定的沙周自然不会被郭羽给吓到，当下冷笑一声：“烂命一条，值不了多少钱。你若想要，拿去便是。”

“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沙周表一僵，正要开，突然见到眼前亮起一道银光。

他下意识地闭上眼睛，旋即便感受到脖颈处一阵冰凉。

“看来沙将军并不似自己说的那般视死如归啊。”

听到郭羽的说话声，沙周这才睁开眼睛，接着便看到一柄长剑正稳稳地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你…”

看着这柄近在咫尺，只需稍稍往前一送便能割自己咽喉的长剑，沙周不由得冷汗顿生，内心也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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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

难不成，这郭羽根本就没想退兵，此刻叫自己来，也只是想用自己这颗脑袋来稳定军心？

沙周咽了水，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

“想来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见到郭羽将剑放下，沙周松了一气，开道：“你究竟要什么？”

“反正不是你就对了。”郭羽闻到沙周身上的恶臭，用手扇了扇，皱眉说道：“沙将军，你作为车恬手下的心腹将，想必车恬对你应是很重视吧…”

郭羽轻笑道：“实不相瞒，陈奚被赵文奇打得重伤，无法上阵。宋军统帅空缺，而在这等艰难的况下，自是没愿意这个费力不讨好的活儿，于是我就被他们给推了出来。”

“陈奚的影响力你也是知道的，那帮子宋军哪里会愿意让我这个齐国降将来统领他们？我虽然名为征南将军，实则军令根本就传不出去。除了手下那五千散城军以外，那是一个宋卒也调不动。”

听到这里，沙周不由得想起前两天在营地中所见到的事，心里对于郭羽的话更加信了几分。

“粮告急，手下不听，又有十万齐军在天卫关虎视眈眈，这场仗宋军已是注定败北。那帮宋国将军也是知道这一点，才会让我来当这三军统帅，只等着宋军一败，便将所有罪责推到我身上。”

沙周有些奇怪的说道：“既然如此，你为何不直接撤军呢？”

郭羽苦笑道：“你以为我不想，这几我曾数次提出退兵，结果那些个将军们每次都以撤退无颜面见燕州父老为由拒绝，今天我们甚至还为此打了一架。”

沙周想起傍晚时所偷听到的那两名宋军士卒的谈话，不由得沉默。

以宋的心高气傲，自是不会愿意退却，更何况还是在与他们有着仇大恨的齐国的战事中退却。

就算他们撤了，回国后估计也会被宋国老百姓的水给淹死。

这么一想，沙周倒也是明白郭羽为何会成为这征南将军。

散城出身，且刚降宋不久，没有任何背景的齐国降将，在这种谁上谁死的况下来当替罪羊简直再合适不过。

“既然他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想让老子当替死鬼，门都没有。”

郭羽眼中闪过一道寒芒，他抬看向沙周：“所以我想用你，以及营中那一万齐国军士，来换取我与散城的安稳。”

“你的意思是…”郭羽的话倒是让沙周吃了一惊，他原以为郭羽只是想用自己与一万战俘为筹码来与齐国议和，想不到郭羽竟是更狠。

“我已派与车恬接触，他已经同意。今夜子时，我便会悄悄将齐军战俘全部放出宋军大营。”

“什么？！”

沙周愈加震惊起来：“全部？你莫不是再说笑，便是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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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蔽，那也是一万，怎么可能全部出去。”

郭羽摆摆手：“你放心，营地四周的守卫早就全被我换成了自己。到时候我再在军营中放一把火，你们便能趁逃出去。

届时只要齐军杀过来，宋军必将大败而归。而沙将军你，自然也算是立下大功，想必赏赐是少不了的。只希望到时沙将军别忘了小弟我啊。”

看着郭羽的笑容，沙周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对，随即问道：“你怎的就知道车将军就一定会说话算话？你的散城军让他在玉门关下吃了场大败仗不说，你本更是将他视若珍宝的名剑楼兰给夺了去。车将军早就对你恨之骨，你就不怕他出尔反尔。”

郭羽闻言，似笑非笑的看着沙周。

如此为敌着想的老实，他还真是一次见。

“你说得也不无道理。”郭羽点点，笑着说道：“既然如此，就只能委屈一下沙将军你了。”

“啊？”

见郭羽那愈发灿烂的笑容，沙周心中突然浮现出一不好的预感来。

“稍后你便回去在那一万里找个信得过的，将我的计划告之与他。待到子时，趁着军营火起领着齐军逃出。至于沙将军你嘛…”

郭羽冲着沙周咧了咧嘴：“沙将军代完毕后，便回来我身边吧。如果车恬出尔反尔，我也不介意再给沙将军表演一下我这手自诩颇有造诣的剑术。”

“不是…那个…我…”

沙周懊悔不迭，此时恨不得抬手狠狠地抽自己两个嘴子。他还想再挣扎一下，就看到郭羽笑着站起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