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星河放下了手机，屏幕上还沾着未的雨水。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四周是一片劫后余生的废墟。工们正在清理积水，赵得志还在心疼那一排被风吹倒的彩钢房，只有苏清歌敏锐地察觉到了李星河挂断电话后，那一瞬间气场的变化。

“林建国说什么了？”苏清歌走上前，靴子上沾满了泥浆，但这丝毫不影响她那种咄咄的美感，“我看你的表，不像是要给我们发奖状，倒像是要让我们去送死。”

李星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点开了手机上的一个视频，投屏到了不远处唯一一块幸存的户外大屏幕上。

“先看看这个吧。就在昨晚，当我们抱着火箭在台风里瑟瑟发抖的时候，太平洋对岸发生了什么。”

屏幕亮起。

画面是高清的 4K 直播，地点是得克萨斯州的博卡奇卡。

阳光明媚，海风和煦。一枚巨大的银色火箭——星舰（Starship）的超重型助推器，正从高空缓缓落下。它没有像“长空一号”那样笨拙地落在驳船上，而是向着那座高达 140 米的巨大发塔飞去。

就在助推器即将悬停的瞬间，发塔上那两只巨大的机械臂——被马斯克称为“筷子”（Chopsticks）的装置，像夹寿司一样，准、优雅、轻盈地在空中夹住了那个几十层楼高的庞然大物。

没有支腿，没有着陆时的震动。

完美得像是一场心编排的芭蕾。

现场欢呼声震天，马斯克在控制室里笑得像个孩子。

视频播放结束，屏幕变黑。文昌的废墟工地上，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在为“抗台风成功”而沾沾自喜的工们，此刻都垂下了。赵得志更是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

“看到了吗？”李星河的声音打了沉默，“这就是差距。”

他指了指屏幕，又指了指身后那枚满身伤痕、挂着渔网、立在泥水里的“昆仑”K-2 贮箱。

“家是用密机械臂在空中夹火箭，优雅得像是在吃米其林；我们是在烂泥塘里用推土机拉火箭，狼狈得像是在抢剩饭。”

“技术代差至少五年。”周凯推了推眼镜，语气沉重，“那个机械臂回收技术，不仅省去了着陆腿的死重，还能让火箭在落地后一小时内再次起飞。发布页LtXsfB点￠○㎡他们的迭代速度太快了。”

“所以，林主任给了我们一个新的任务。”李星河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我们要去月球。”

“月球？！”赵得志这次是真的吓得坐在了泥地里，“星河，咱别闹了。咱们这烂摊子，连地球轨道都没出过，你现在要去月球？那是国家队举国之力才敢的事啊！”

“正因为国家队有压力，所以才到我们上场。”李星河把林建国的话复述了一遍，“马斯克要在 2028 年送上火星，如果我们还在近地轨道磨蹭，那就真的连尾灯都看不见了。”

“但是……”苏清歌打断了他，她更关注技术细节，“去月球意味着再速度将达到 11.2 公里/秒（第二宇宙速度）。在这个速度下，重返大气层的热流是近地轨道的指数级倍数。我的陶瓷瓦虽然能抗震，但抗不了那种持续的极高温粒子冲刷。除非你打算把飞船做成实心的。”

“不用实心。”李星河捡起一根树枝，在泥地上画了一个图，“苏博士，陶瓷瓦只是‘盾’。我们需要给飞船装上‘汗腺’。”

“汗腺？”

“主动发汗冷却。”李星河在飞船的迎风面画了密密麻麻的小孔，“我们在不锈钢蒙皮下层铺设多孔介质，在再大气层的关键阶段，向外态甲烷。甲烷在高温下气化、裂解，会在飞船表面形成一层薄薄的气膜。这层气膜会像一层隐形的隔热罩，把几千度的高温隔绝在外面。”

苏清歌愣住了。

这个概念在理论界存在了很多年，但从未有敢在载飞船上用。因为一旦哪怕有一个孔堵塞，高温等离子体就会瞬间烧穿船体，在那一瞬间，飞船会像蛋一样炸裂。

“这需要极其复杂的流体控制算法，以及……绝对均匀的多孔材料。现在的 3D 打印度做不到。”

“那就不用 3D 打印。”李星河扔掉树枝，“我们用‘编织’。”

“编织？”

“对。用你那种耐高温的陶瓷纤维，和不锈钢丝混编，像织毛衣一样，织出一件‘铁布衫’。”李星河盯着苏清歌，“苏博士，你会织毛衣吗？”

苏清歌脸上的表瞬间凝固，那双总是冷冰冰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恼怒：“李星河，你是想死吗？”

“开个玩笑。”李星河笑了笑，随即正色道，“我们需要立刻启动‘昆仑’二级飞船的制造。代号‘太昊’（Taihao）。赵总，钱还够吗？”

赵得志从泥地里爬起来，拍了拍，一脸悲壮：“刚才那一通折腾，不管是买空分塔还是搞推土机，早就赤字了。不过……”

他掏出手机，上面显示着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国内顶级的投资机构。

“现在不一样了。刚才那个视频虽然是马斯克的秀场，但也把资本市场的火给点着了。他们现在恐慌了，怕错过下一个时代的门票。只要我们放出消息说要搞登月，我保证，今晚就会有提着现金来敲门。”

“好。”李星河点了点，“那就让那帮投资把钱准备好。告诉他们，这不是风投，这是‘战争债券’。”

他抬看向那枚屹立不倒的火箭，晨光照在粗糙的不锈钢表面，反出一种冷硬的光泽。

“大雷，组织工清理现场。把倒掉的工棚扶起来。既然台风都没把我们吹走，那我们就赖在这儿不走了。”

“周凯，把 K-2 贮箱里的水排。那是我们的飞行样机，不是水塔。我要在一周内，看到它装上航电系统。”

“苏博士，”李星河最后看向苏清歌，“你的实验室如果塌了，就搬到我的办公室来。我们得好好研究一下那件‘铁布衫’怎么织。”

苏清歌冷哼一声，转身走向她那间虽然被风吹歪了、但依然倔强挺立的白色集装箱。

“不用。我的显微镜还没坏。而且，”她停下脚步，侧过，“我不会织毛衣，但我会编织碳纳米管。如果你敢穿，我就敢织。”

看着众各自忙碌起来的身影，李星河吸了一带着海腥味的空气。

他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马斯克有“筷子”，有几十年的技术积累，有NASA的全力支持。

而他李星河，只有这片烂泥塘，这群疯子，以及那个来自 2050 年的、装满类最后希望的大脑。

“单程票吗……”

李星河低声自语，回想起林建国电话里的那个词。

“不。我要造的，是往返班车。”

……

**三天后，北京，某隐秘的四合院内。**

陈天河跪坐在茶台前，额上满是冷汗。他对面坐着一个穿着中山装的老，正在慢条斯理地烫洗着紫砂壶。

“天河啊，”老没有抬，声音温和却透着寒意，“当初给你批那几个频段，是看在你承诺的一年内组网的份上。现在倒好，文昌那个‘收烂的’已经把基站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