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因为有崔况这个儿子，凌氏每每参加宴会便会被许多问及如何教养孩子的问题，她从小就熟悉这种际，于是很快便完全融了长安的贵圈子，并俨然成为长安城里最贤德的贵之一。

提到崔家小房的三个孩子，一贯心高气傲的世家贵们也都心悦诚服的说一个“好”字。崔况就不必提，开唐以来最小的状元郎，小小年纪便十分持重，品行样貌没得挑。而崔净嫁凌家之后，作为凌家未来的宗，接触的比以往做少时多得多，且她本身就是个八面玲珑的子，自然如鱼得水，被许多称赞。

只有崔凝，因走了与寻常子截然不同的道路，再加上幼年时着实没什么好名声，起初颇受非议，后来跟在魏潜身边参与许多案件，况才慢慢好转。她极少参加之间的聚会，所以旁说起崔家二娘子，竟然只能想起一些传闻。时间久了，所有都慢慢接受了崔凝与一般子不同的事实。

旁说起崔凝，只会夸赞“是个极有能力的孩子”、“前途不可限量”，却没有一个说她温婉贤淑。

凌氏每每听着这些夸赞，心里的感觉真是一言难尽！

晚间崔况回来，崔凝便随提了一句辛十二娘的事，想了想，又嘱咐，“虽然的的确确是个美，但你可不能对不起裴九。”

崔况忍不住翻白眼，嘴上却难得没有怼她，“放心吧，我待她好着呢。”

裴颖虽然不聪明，但接触至今从未做过挑战他底线的蠢事，也单纯，每惦记不过是玩什么吃什么，一个小玩意就能哄得她乐呵好些天。

再说，尽管崔况给自己择了个媳，但他对男之事一点都不好奇，或者说完全没有开窍。他每天要读很多书，心里想着很多事儿，兴趣好也特别多，根本没时间想其他的。

“起初我觉得自己看走眼了，不过事实证明，我的眼光果然十分不错。”崔况颇有些得意。

崔凝奇道，“你不是说她蠢？”

“有些蠢，那是真蠢，四六不分，整净会拖后腿。”崔况看了她一眼道，“裴九和你有些像，蠢归蠢，大是大非上却很明白。”

“噫，你这是在夸我？”

“你猜。”

崔凝看着他抄手离开，小声赌气，“我偏不猜。”

……

没过几，魏潜扛着崔凝逛西市的事被许多知道了。大唐风气虽然开放，但扛着未婚妻逛街市的举动仍然是件罕见的稀奇事。

大多数娘子只当听个新鲜，嘴上虽众说纷纭，但心里难免生出几分羡慕。倒是一帮读书激愤的不行，指责魏潜行事孟，有辱斯文，又说崔凝不修德。

当事皆是一脸无所谓，也从不回应他们的闹腾，惹得一更是愤怒，有那想打击魏潜的，竟然将此事搬到朝堂上说了一回。

当时帝一脸似笑非笑，颇为兴味的反问了一句，“哦？德？”

让未婚夫君扛着一下就算不修德，那帝的过去算什么？当年谁不说她是祸国妖姬，像不修德这种话搁在她身上都是轻的。

只三个字，惊得那言官浑身冒冷汗，但为了气节，只能硬着皮强撑。

圣上也不多说什么，只招了魏潜上前来让他自辩。

“看来江大很懂德？”魏潜上来便怼那言官。

江言官明知自己怎么答都不对，才不会跟着跳坑，于是立刻转移话题，“崔家二娘子年纪比你小上许多，就算言行有些许不当，魏大也该劝阻才是，然你非但不劝，反倒更加胡闹，实在是不成体统。”

他一急之下以为自己把话推到魏潜身上就安全了，殊不知这一句才真正捅了马蜂窝。这话乍一听是为崔凝开脱，实质上是给她定了罪名。

崔凝的亲祖父还在这里站着呢！

崔玄碧方才听这江言官说自己孙不修德便站在一旁暗暗运气，只是当时矛主要对着魏潜，只是顺提了崔凝一句，事真相还没有弄清楚，他没必要的站出去请罪。偏偏圣上把话题给带歪了！而这江言官竟然为了过圣上那一关，要给崔凝定个别的错处！

什么叫年纪小、言行不当？！崔玄碧心里冷哼一声，站了出来，“臣下家风不严，请陛下降罪。”

满殿倏然一静。

魏祭酒像是得了信号一般，立刻出列躬身道，“崔家家风有目共睹，是臣没有教好儿子，连累了崔二娘子的名声，请陛下降罪。”

魏潜略一思忖，把到嘴边的自辩咽了回去，只躬身请罪，“臣有罪！”

这时，殿上陆陆续续有站出来，开始为他们说话，说这等小事不过是小儿状，谁也没有过这些纯真的好时光，只是魏潜素来名声在外，被认出来罢了。

这也是实话，本朝风气开放，别说约黄昏后，拉个小手亲个嘴，便是婚前便同房的也不是没有。在场这些官员，年轻的时候十之八九都曾约未婚妻出来游玩过，只不过大家做这些事的时候都偷偷摸摸而已。

圣上听罢，只道，“圣尚且思无邪，着实没有必要一惊一乍。”

《诗经》里多少热烈真挚的诗词，互赠定信物、互抛媚眼的比比皆是，若是圣觉得这些是有辱斯文，也不会编纂成集流传后世。

圣上发了话，谁也不敢再说什么。

崔玄碧还算开明，但仍是对两这么高调有些不满，散朝之后特地寻魏潜叮嘱几句。

对魏潜和崔凝而言，事便这么过去了，不料想竟然引起了一风。

连陛下都说了，这叫无邪！有男这般逛个集市的确别有一番趣味，许多便像得了圣旨准许一般，学着魏潜崔凝两那般。只是苦了那些手无缚之力的士，嘴上哀叹世风下，私下却开始毫不大意的锻炼身体，万一有一天未婚妻一时兴起，自己却连个小娘子都扛不起来，岂不是有失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