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修第一天，学子们都没迟到。

大家齐聚境楼外，静候开门。

隔一会儿天色大白，导师吴刚和甘甜打开院门，放学生们进去。今天的进修既不讲经说道，也不传法授术，而仅仅只是读书。吴刚和甘甜将学生一分为二，各领五十名，吴刚统管的学生坐在左屋，甘甜带着学生坐在右屋。两什么也不说，分发木简书札给学生，让他们认真细读。

这读书的目的，是为了茧心境。

然而学生不懂，心里当然不乐意。

何况这里的学生哪个不是熟读经典，何需国子监启蒙授教。

大家不愿读书，只想进修，却又不敢违拗导师安排的课目。

于是撇的憋嘴，苦脸的哭脸，展开木简，装样子敷衍导师。

哪知木简展开，字迹目，一个个顿觉晕眼花，放佛整个镜楼都在摇晃。那木简上面的字明明清清楚楚的写在哪里，然因眼花模糊，怎么看也看不清楚。如此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就有大部分的学生受不了晕摇晃之苦，跑到庭院里呕吐起来。

这时学生们方知此简的厉害，纷纷吐奇。

“这木简大有问题，我闻着有淡香？”

“是啊，这么晃眼睛，叫我们怎么读。”

“我……我不行了，我的眼睛还在晃。”

在学生们你一言我一语之际，除了魏仕骁仍在读书，留在左右两屋的其他学生也都坚持不住了，摇摇晃晃跑了出来。这晕眼花的感觉比生了重病还要难受，大家伙把早上吃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

幸好吴刚和甘甜早有准备，在庭院放着几十个木桶。

大家抱桶呕吐，一泄再泄，才不至于弄脏庭院。

待众稍有恢复，魏仕骁那已经死撑了五分钟，他端端正正坐在矮桌边，左手按桌，右手持简，看不出有丝毫难受的表。众面面相觑，不管是崇拜他的，还是讨厌他的，这一刻都被他的强大定力所折服。

也不知道是谁失声愕道：“天啦，他居然没事！”

左屋里，空空的，就只有魏仕骁安安静静坐着。

屋外庭院，九十九个学生和两名导师就这么看着他。

然而爬得越高，摔得越很，不到十分钟，魏仕骁突然噗的一声吐出一嘴的血雾。原来他是傲气使然，总想显得比别高明，故才死撑。这打脸充胖子，有时用力过猛，也会失手打伤自己，魏仕骁就是这种况，他面子薄，吐血吐到一半，硬生生的把剩下一半吞下肚去。

齐宛柔吓了一跳，跑进屋去搀他：“别看了，我扶你出去休息。”

魏仕骁也不知是说真还是说假：“我只是内伤复发，不碍事的。”

他不想像别一样，受不了就往外跑，尽管吐了血，仍无比高傲的端坐着。不过他也知道了厉害，手上拿着木简，却再也不敢轻易翻看了。

……

看到魏仕骁吐血，有暗笑，有担心。

但，宋大中没有幸灾乐祸，反而惊出一身冷汗。事实上，他还有一丝惊喜，这拿简读书没受得了，就说明这是一种新奇的修炼方式。只不过，连晋升到大乘境的魏仕骁都撑不过十分钟，这简书也未免太过凶险。

心有疑难，当下更不迟疑，朝吴刚和甘甜鞠首：“吴导，甘导，这简书究竟是何物？又该怎么去读？总得给个提示，说个方法才好，不然学生没有绪，怕是读不好了。”

众连连点，随声附和。

吴刚和甘甜高莫测一笑。

吴刚手指胸：“此简用心可读。”

学生们你看我我看你，都没弄懂。

宋大中代表大家又问：“能说得再具体一点吗？”

这回没等吴刚发言，甘甜接过话茬，笑道：“吴导跟你们故弄玄虚呢。你们现在是在境楼，境就是为了镜，只有茧心境，才能前往镜楼进修。这些书简是用千年树妖制成，有很强妖力，可令生幻，念力。大家读书的时候，需要努力摒除杂念，等到与妖力相融，就看得见简书上的字了。”

燕小小偏想了想，也问：“那要是看不见，是不是还要呕吐？”

甘甜笑色不改，温声说道：“只要按我说的做，迟早也能看见。”

燕小小昂看着甘甜，鼓动着眼睛又道：“那要多久啊？”

甘甜略作沉吟，天生的笑脸不由皱起眉：“或许十天半月，也或许半年，总之因而异。怎么都愁眉苦脸的，我这么说，你们就泄气了，那以后还怎么进修。大家不要小看境楼的修炼，你们要知道修行路上处处是槛，处处是道，修为停滞不能镜，多半是因心塞智穷所致。所以，只有茧心境，才能鉴心鉴智，这对你们往后的镜晋升有百利而无一害。”

话这么一说，学生们也就都听明白了。

宋大中如若开窍，抖抖神，说道。

“甘导说的好，学生这就读书去。”

当下进屋盘坐，拿简观读，再无疑虑。

其他学生见状，也学他进屋读书去了。

幸得甘甜一番解说，学生们通晓了道理，领会了读书的法门，果然便有好转。大家依照法门排除杂念，固然晕目眩不能消泯，简上的字仍难辨清，但支撑的时间却是越来越长。如此这般静静的拿简看书，跟妖力对抗，一晃眼半就过去了。

虽然撑了半，可学生们都脸色煞白，虚脱得不成样了。

大家都不由心想，国子监的修炼果然与众不同，异常辛苦。

此时此刻，左右两屋全是摇来晃去的脑袋，似乎已到极限。

没错，镜楼的进修方式极耗心力，对身体有极大摧残。

而自来新晋学子的心力不佳，坐观半确实是个极限。

正所谓幼苗扶长，学生们好比幼的苗子，没有强大的念力，倘若强加课目的时间，轻则伤害神识，重则毙，所以国子监考虑到新晋学子的安全，镜楼的进修课目从来只有半。眼看时间到了，吴刚和甘甜收了简书，令学生们打扫净庭院和屋舍，便给他们放了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