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营地外高地上用望远镜观察周边地形地貌的胡嵩跃说事。

胡嵩跃道：“咱负责殿后，当然是陛下和沈大让咱怎么，那怎么……陛下没让咱撤，沈大又说让我们留在原上等候消息，咱着急撤退，不是违抗军令么？”

刘序点点道：“是这么个理儿，但问题是现在咱在这里等什么？又不出兵！进又不进，退又不退，就跟等死差不多，万一鞑子主力杀来当如何？到那时想撤回关内可不容易……咱手下不全是骑兵，又没沈大坐镇中军，守在这里意义何在？”

胡嵩跃回看了看刘序，皱眉道：“这么说，你不相信沈大的判断？刘老二，你别忘了咱现在的地位是谁给的！当初你跟俺一样，不过是混吃等死的低级军官，哪里会想到这会儿功成名就，老婆孩子一大堆？”

刘序被骂得颜面不存，气恼地道：“谁说不听沈大的？但现在沈大既不是兵部尚书，也不在西北任职，现在可是王大催促咱回去，那可是宣大总督，还是兵部侍郎。”

胡嵩跃不屑一顾：“什么王大，跟沈大有得比吗？出身是挺不错，但从不见在战场上有何建树，他升迁起来，更多是靠沈大的赏识，还有父辈的脉……到了战场俺老胡不信别，就信沈大，沈大说让等，就算天塌下来也要等下去，除非是沈大让我们撤兵！”

“唉！”

刘序对胡嵩跃的态度稍微有些不满，但他也知道实在拧不过胡嵩跃，只能听之任之，毕竟他也认为沈溪没理由害他们。

……

……

西北军务并不单单归宣大总督衙门管理，王守仁每天都会把他所知况告知京城的兵部，让兵部乃至于五军都督府都知道西北这边发生了什么。

初时王琼几次都想请沈溪去兵部叙话，发现沈溪刻意避免跟这事扯上关系，也学聪明了，不再期望沈溪公开露面，也不求李鐩代为转达，而是单独前去拜访，且是更半夜后去沈家，无声无息，就是为了防止外知晓。

王琼亲自前来，本来沈溪可以回绝，但现在王琼凌晨时分来访，明显是以私身份，还是如此窘迫境地，沈溪不能拒见，便在书房跟王琼会面。

二坐下来后，先简单说了一下兵部事务，随即王琼便着急地把西北军说出，恳请沈溪分析一下现在的局势。

王琼道：“……陛下贸然出兵，当初之厚你也同意的，不过随后出现的况明显超出预期……便在于江彬带领兵马轻兵冒进，才酿出现在的变故，但未必说他一定败了吧？”

沈溪凝视王琼：“德华兄的意思，这一盘棋局还有救？”

王琼叹道：“陛下对佞臣信任有加，让从来都没有在战场上证明过自己的佞臣带兵原，本身就是一步险棋，现在险棋已快到死棋的地步，若再不手的话，可就不是一之事，而要关乎国运。”

沈溪点了点：“其实谁又愿意看到战事发展到如此境地？出兵本身没什么，原上现在各部族争斗严重，自顾不暇，根本就无心跟大明战，所以他们能躲就躲，但若鞑靼发现自己的退缩并未换来大明的撤兵，反而有一路兵马轻敌冒进，甚至进他们的包围圈内，他们会怎么选择？”

“本来可以避免的战事，却因进兵时机和线路不当而造成眼下的局面，说到底还是有些太过于自信，以为原部族无心战，可以狐假虎威，张牙舞爪炫耀武力，毫无防备之下被蜂拥而出的鞑靼击败，你说该如何拯救？”

王琼稍微琢磨一下沈溪的话，问道：“之厚是觉得，这步棋没得救？”

沈溪道：“要救，也只能是身陷棋局之自救……现在原上的报完全被封锁，鞑靼在控制信息传递上还是很有一套的，当初在下领兵原腹地，也试图将消息传递回来，都被封锁，现在是江彬带兵，况跟当初并无不同。”

王琼点附和，因为他很清楚江彬的能力跟沈溪有天壤之别，既然连沈溪都说没办法传消息回来，江彬无能为力也是很容易理解的事。

沈溪再道：“此时派兵驰援，可能会遭遇更大败绩，但若拒不派兵，则会一直被封锁消息，不知原境况，那为何不找些方法转移鞑靼的注意力呢？”

经沈溪这一提醒，王琼眼前一亮：“之厚的意思，是从旁处派出兵马袭扰原，让鞑靼无心张家一线战事？”

沈溪微微一笑：“在下可没这么说，这是德华兄自己的理解，不过想来这并非坏事，德华兄的建议很不错，若从旁处出兵，让鞑靼知道现在的困境，或许北关外就没那么多事了。”

“这……”

王琼略显为难，“但现在对于张家北边的局势，没有更好的把控，这么做有何意义？万一旁处出兵，也出现麻烦呢？”

沈溪道：“若鞑靼已将江彬所部马尽数消灭，有何必要封锁消息？大概率……意思是有很大的可能，江彬遭遇战败但未全军覆没，而是在等候援军……至于旁处出兵，可以适可而止，只要让鞑靼感觉到压力，他们自然会撤兵。”

“鞑靼想要赶走大明兵马的目的达到，为何还要苦苦恋战？若继续战下去，他们就不怕大明再发动一场彻底清剿原的战事？”

王琼身体一震，明显被沈溪的话震慑。

“可不是么？别看现在鞑靼占据主动，若是大明改变战略，转而全线出击的话，尤其是让沈之厚带兵出击，原再无安宁可言！鞑靼投鼠忌器，哪里敢来？”

王琼很着急，站起来道：“那在下这就上疏请示陛下，请陛下传令北关各处出兵袭扰，令鞑靼知难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