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距离有些远，朱厚照看不清楚对面的具体况，只知道双方气势十足，真像是一场遭遇战。

随着对方放箭，钱宁麾下的骑兵不断落马，看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

朱厚照拿着望远镜，比别看得都更清楚，心里“咯噔”一声，没明白过来钱宁如此“安排”有何意义。

“杀啊！”

钱宁被裹挟在队伍中，不知其中门道，虽然跟预期不同，但现在箭在弦上由不得他撤退，双方很快进五十步以内，马上就要短兵相接。

因为这场锋发生在大明营地外大概两里的地方，使得钱宁陷孤军奋战的地步，完全没法得到后续援军，而在兵后，钱宁身边的士兵开始陆续坠马，而鞑靼那边却未有太大损失。

“陛下，况不对啊。”

小拧子看得不是很真切，但隐约觉得对面的鞑子没见减少，倒是大明官兵坠马无数，到底死没死无法看明白。

而朱厚照基本看清楚了，因为他发现大明坠马官兵，很多直接被马匹踩踏，远远地也能看到猩红的鲜血溅出，这让朱厚照意识到，这根本不是他导演出的那场戏，好像真遇到敌袭了。

“鸣金收兵！赶紧鸣金！”

朱厚照对着小拧子咆哮。

小拧子吓傻了，这会儿他不知该如何传递消息，只能对木台上一排侍卫喊着：“传令收兵！”

朱厚照暗自嘀咕：“况不对，看来来不及了，带的是没有弹丸的火铳，怎么打鞑子？马上传令胡将军出击，设法营救钱宁！”

小拧子提醒：“陛下，胡将军在右军。”

“啊？”

朱厚照这才意识到，因为他压根儿就没觉得会遭遇战事，没想过把胡嵩跃和刘序这些有能力的将领调到身边，还有意把支开。

小拧子道：“陛下，现在去传命吗？”

“赶紧！”

朱厚照吼道，“两翼出击，让鞑子翅难飞！”

随着明军营地锣鼓声敲响，出击将士一窝蜂撤退，回撤中有大量士兵落马，踩踏的况非常严重。

战场如同炼狱一般，朱厚照拿着望远镜都不忍心去看。

不过令朱厚照稍感宽慰的是，此番前来袭营的鞑靼骑兵数量并不多，充其量不到三千，并不足以对大明中军营地形成实质的威胁。

随着胡嵩跃亲率两千荷枪实弹的龙骑兵前去解围，远距离上三火铳击下来，就有上百鞑靼落马，其余鞑子见势不妙，狼狈撤退。

胡嵩跃也不敢贸然追击，因为敌后方况如何没知晓，在完成援助钱宁部的任务后，便匆忙撤下来。

鞑靼骑兵往后方撤走，朱厚照严令不得追击，这场战事便在大明先败后“胜”中宣告结束。

……

……

中军大帐，朱厚照火冒三丈，来回踱步，等候把钱宁给押回来，旁边站着的幕僚和将领都战战兢兢。

过了小半个时辰，钱宁才被押了过来。

此时钱宁灰土脸，身上的甲胄都被剥去了一半，却是他已被鞑靼俘虏，若不是胡嵩跃后续赶来的话，他早就被鞑靼给抓走了。

“你们先退下！”朱厚照要质问钱宁，还不能当着外的面，先把周围的给屏退。

整个中军大帐内只剩下朱厚照、钱宁和小拧子三，小拧子站在旁边担惊受怕，全身颤抖个不停，因为他记得朱厚照说过，若这场戏做不成，他要跟钱宁一起被问罪。

“怎么回事？你不是跟朕说一定行吗？怎么会有鞑子突然杀出来？”朱厚照怒火中烧，这会儿终于不需要再掩盖，找到撒气的便上去一顿拳打脚踢。

钱宁被五花大绑，此时跪在那儿只能忍受朱厚照的力对待，还不能多做解释，免得惹怒朱厚照，受到更大惩罚。

一直到朱厚照累了，坐在一边休息时，钱宁才把身体跪正，道：“陛下，并非臣不会办事，实在是计划……出了偏差，这些鞑子好像把咱们派出去的马给……臣完全不知外边的变故……”

钱宁觉得自己很冤枉，一切都是按照计划进行，甚至让出击将士放空枪来做戏，却不知对面是真的鞑子兵，若非带了空枪，真枪实弹或许能跟鞑靼较量一番，不至于败得如此彻底。

朱厚照道：“鞑子怎么来的？报是怎么调查的？鞑子到底来了多少？这些不都该由你负责吗？”

钱宁道：“陛下，臣只负责照顾您的周全，报上的事，都是军中专门的将领负责，臣只是偶尔将他们调查到的况带来禀告您。敌到近前依然一无所知，定是有玩忽职守，必须彻查……”

钱宁可不想死，他知道要逃脱朱厚照的迁怒，唯有找个替死鬼。

朱厚照上去又踹了钱宁几脚，显然还没消气，不过他到底是明理之，知道并非是钱宁安排不周详，完全是鞑靼突然冒了出来，让计划从一开始就胎死腹中。

“朕不杀你，不足以平民愤啊。”

朱厚照气不打一处来，咬牙切齿道。

钱宁低下：“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只是臣还想找机会戴罪立功……再者，或许歪打正着，若非臣安排马乔装鞑子袭营，营地里严阵以待，鞑子偷袭或许就成功了……最后，此番战事外并不知，且我军出击马最终还是将鞑子杀退，将士必定军心振奋……”

朱厚照怒道：“就算后面斩获一些鞑子的首级，但那是你的功劳吗？要不是胡将军统兵解围，你他娘的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这一来一回，你说折损了多少马？”

恰在此时，传令兵将战果送至皇帐外，朱厚照摆摆手让小拧子去把总结清单拿过来，小拧子手颤抖着把清单递到朱厚照面前，朱厚照看过后直接丢在地上。

“念给他听！”

朱厚照喝令道。

小拧子赶紧从地上把清单捡起来，小心翼翼将上面的统计数字说出来：“……我军将士共计出击三千一百二十，阵亡四百六十，伤四百九十，另有一百一十五下落不明，基本为前军折损……计杀贼两百一十九，俘虏一百二十六，多为胡将军所部获得战果……”

朱厚照怒道：“你领兵一千一百多，死的死，伤得伤，那些失踪的不用说都被俘虏走了，这还不算先前派出的马！你之前派出多少？”

钱宁想了想，赶紧回道：“陛下，派出的马不多，也就三百二十六，现在他们下落不明。”

为了让自己的罪责轻一些，钱宁只能压低自己派出马的数量，他觉得朱厚照应该查不出来，所以敢胡报数，而且他觉得这些马未必就是全数遭殃，鞑靼来袭的马并不多，无法形成天罗地网，总有漏网之鱼……

朱厚照道：“若他们没事，超出预定时间，怎没回禀？就算没全军覆没，也该有一两个活回来报告吧？”

朱厚照这边话音刚落，门又有报传来。

朱厚照让小拧子出去接，等小拧子回来时手上并未带什么清单，只是小心翼翼地道：“陛下，真有活回来，派出六百五十二，只有二十三杀出重围逃回，其余的……非死即被俘……”

“混账！”

这下彻底激怒了朱厚照，上前去对着钱宁又是一通拳打脚踢，钱宁还是只能受着。

这次朱厚照很快便罢手，站在那儿呼“哧呼”“哧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