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刘宇和户部尚书刘玑。

焦芳走到谢迁跟前，好像没事一样问道：“于乔，宫里可有陛下的确切消息传出？”

谢迁打量焦芳，随即摇了摇。

焦芳全然不顾在场大臣疑虑的目光，直接问沈溪：“之厚昨宫面圣，不知陛下可有对今之事有所代？”

随即几名阁臣和部堂都打量沈溪。

沈溪明白，焦芳这是过来试探自己的底细，心想：“当时刘瑾也在场，难道他没把我面圣的过程跟其党羽说明？”

沈溪回答：“鞑靼使节滞留宣府，请求朝觐见，陛下安排由兵部具体负责接待事宜，其他事陛下一句没提，故此在下也不是很了解。”沈溪应答非常老辣，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句都不提，就说皇帝没提，至于真相如何你们自己去猜，反正再问下去我也拿这理由搪塞。

焦芳微微颔首，转看着谢迁：“于乔，若实在不行，派宫查看一二，若陛下出来迟了，让百官先行去藉田所等候也无妨。”

焦芳这边说得轻松，谢迁脸色却沉下来。

王鏊从内阁大学士位置上退下来后，焦芳已成为名正言顺的“次辅”，在内阁中地位比后进的梁储和杨廷和高很多，隐约有“号令群臣”之意。

焦芳有刘瑾撑腰，而谢迁之前一直向皇帝提请致仕，很多觉得，但凡谢迁任退下去，那就是焦芳当首辅，现在焦芳在朝中的声望和地位快速攀升，以至于很多事上焦芳已可独当一面。

谢迁道：“陛下不出，为臣子就应当耐心等候，此乃规矩，照章办理便可！”说着，他目光扫过焦芳与其身后一众阉党成员，发现后面多了些原本文官集团中，显然这些官员在刘瑾掌权后已倒戈加阉党，属于“审时度势”的墙。

就算谢迁很失望，也只能忍着，不想跟焦芳起正面冲突。

焦芳没跟谢迁争论，点道：“那先候着吧，若正午陛下还不出来，今天的事……却不知该如何解决！”他抛给谢迁一个难以解答的问题，便带着刘宇等回到队列中站定。

谢迁和周围文官各自归位，阉党与文官集团之间隐隐形成一道界限，泾渭分明。

……

……

这次朱厚照没有让在场公侯和文武百官失望。

原因不是朱厚照起得早，而是他玩了个通宵后神亢奋，根本就没睡下，再加上刘瑾有意在卯时便去提醒朱厚照需出席今天的藉田礼，结果兴致不错的朱厚照收拾一下便出来与文武百官见面。

朱厚照现身前，刘瑾和张苑等内监已捧着之前顺天府进呈的穜稑种和耒耜出来，同时带来的还有皇帝的圣旨，以及一些藉田用具。

这本来没什么，不过在场大臣中有眼尖的，比如沈溪就发现后面一些太监居然捧着几个黄布盖着的木托盘，从其形状判断，下面应该是弓箭，猜想朱厚照有籍田礼完成后去南苑狩猎的打算。

沈溪心想：“若你小子在藉田这样庄严的仪式中，增加狩猎项目，恐怕你老爹会从坟墓里爬出来将你一起带下地府！”

刘瑾和张苑等内监出来后，分列两边，而后銮驾从皇宫正门而出。

百官跪迎。

朱厚照坐在銮驾上，出宫后没有丝毫停留，直接往大明门正对的正阳门而去……此番大队伍要出城去藉田所，地方在正阳门外先农坛旁，跟天坛正对。

朱厚照露面，终于打消在场众多官员的疑虑，谢迁脸上露出一抹安慰之色。

百官跟着銮驾，在御林军陪同下，一路步行出正阳门，差不多一个多时辰，一行抵达先农坛。

藉田礼开始。

第一步朱厚照祭奠先农，他戴翼善冠，身着大黄袍，以衮冕而。

百官在先农坛下等候，朱厚照祭奠神明，仪式繁琐，不过有礼部和太常寺等衙门具体负责，朱厚照只需按照流程进行便可。刘瑾俨然是无冕的宰相，一直站在朱厚照身侧，一个步奏完毕，又提醒皇帝进行下一步。

等先农祭祀完毕，差不多午时也到了，这会儿太阳已快升到中空，钦天监已把算好的吉时告知朱厚照，正午藉田正式开始。

顺天府将请来的几十名农民代表安排到百官旁，这些作为皇帝参加藉田礼的见证者，负责把皇帝的“圣明”传递给天下知晓。

光是朝廷说朱厚照勤政民，没相信，但由亲眼见证的普通百姓中流传出去，才有说服力。

朱厚照从先农坛出来，已经哈欠连连，本来早晨就该回寝宫睡下，结果一直坚持到正午，如今被顶暖熏熏的太阳一晒，整个已经晕晕乎乎，这会儿莫说是去打猎，就算是继续进行仪式他都没神。

朱厚照打了个呵欠，看着旁边的刘瑾，扬扬下，有些不耐烦地问道：“怎么这么麻烦，还要多久才结束？”

刘瑾苦着脸回道：“陛下，时候还早呢，尚需您亲自耕田，今出席的公侯以及文武百官也得在您之后耕田劳作，之后还有赐食……一套流程下来，怎么也要到天黑时才能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