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察在回房间的路上碰到了安妮。

“好久不见。”这个半灵商穿着身棕色长皮裘，一脸睡眼惺忪，要知道现在可是下午，“我看见奇丘在到处找东西吃，就知道你肯定回来了，果然。”

“是啊，确实好久不见。”李察不禁在心里感慨物是非，就这么几个月时间，安妮就好像比之前胖了不少，不用说肯定都是半身厨子的功劳。

按李察的审美，以前她实在太瘦太伶仃了点，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还是现在看着更顺眼。

“对了，你知道梅丽莎嬷嬷在哪吗？”

“外婆最近一门心思都扑在培育纳西水仙上，应该在暖室里。”安妮眨了两下眼睛，莫名其妙笑了。

“好，我去看看。”领主大冲半灵颔首示意，扭就要走。

“等等，暖室换地方了，我带你去吧。”

…………

一间面积比先前更大的地，里面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几百硕大的水缸，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粼粼波光。

当李察挑开门帘走进来时，梅丽莎嬷嬷正在挨个查看水缸里的纳西水仙植株。

尽管已经步生命的暮年，但老和老也并不一样。在梅丽莎身上永远看不到半分暮气，反而被岁月洗练出异常澄澈的气质，宛如层层枝杈林叶间漏下的一缕微光。就算只是在持杂活，流露出的那份安宁也叫不忍打。

“嬷嬷，我要问一件事。”领主大屈指轻轻敲了敲门框。

“哦？”梅丽莎转身，放下手里的园丁剪刀，“好久不见我亲的大，尽管问好了。”

“您有没有听说过兽灵？”李察紧紧盯着对方的双眼，试图从里面找到些许端倪。

高山堡已经有一支灵附庸，高山堡即将迎来虎灵新成员的加，高山堡马上要成为虎灵和森林灵共同的家园。

可偏偏，虎灵和灵明显并不是很对付——不然他们也不会非得把自己“兽灵”的名改成“野兽之灵”，更不会削掉耳朵尖摒弃灵的特征。

这也很好理解，兽灵对于整个灵族而言，就是个危难时刻出来打工的工具，又怎么可能得到真心接纳。

领主大对此一直有点担忧，一旦两个下属种族内斗起来，对整个高山堡的凝聚力无疑是种坏。一旦处理不好，遗祸无穷。

“兽灵？那是什么？”梅丽莎立刻不假思索地反问，连半分迟疑也不曾有过。

“你没听说过吗？”李察松了气。

第一时间反应往往很能说明问题。丰富的阅历也许能掩盖许多东西，但却很难连下意识反应也一并伪造。

“我在别处偶然听说的，还寻思既然都带‘灵’这个字眼，森林灵也许能有所了解呢。”领主大故意咧着嘴，让自己看起来格外像个愣愣脑的傻小子。

“应该是讹传吧。”灵主母的表就差明白告诉李察，不要什么地摊传闻都轻易相信。

“灵族一共只包括地、火、风、水四大上位灵，和森林、沙漠、海洋、云霄、极地、暗六种下位灵，从来没听说过什么兽灵。”安妮补充说道。

“或许是半兽和灵的混血后代？”梅丽莎还不知自己无意中的猜测已经很接近真象，犹豫片刻又摇了摇，“我们自古就有不和半兽通婚的传统，应该没有哪支灵会随便打。”

“那也许是我闹了个笑话。”李察打着哈哈把话题带了过去。

如果森林灵不知道兽灵，虎灵也几千年没见过森林灵，那作空间无疑就很大了。在高山堡领主这种满肚子歪脑筋的看来，起码有一百种办法忽悠他们。

地的门帘又一次被掀开，走进来的身影过于高大，几乎把整个大门挡得严严实实。

“嚯。”李察发现仅仅几个月不见，哼哈二将明显又长高了不少。他以前能到两个巨怪的胸膛，现在顶多就比肚脐眼高一点。

如果被不明所以的外看到，认成巨也不奇怪。像是山脉巨这种比较矮小的巨亚种，比他俩现在高不了多少。

看到李察，哼哈二将一愣，怀里抱着的水缸掉在地上咔嚓一声摔了个碎，清水四散蔓延，泡在里面的纳西水仙也拍在地上。

“你终于回来了！”

含混的声音，像是嘴里舌过于肥大很不灵活，稍不注意很难听请，有点憨乎乎的。

这种音调往往是弱智专属，科伦城里很多乞丐都这么说话，有些是真脑瘫有些则是为了博取同。

但这句话却是从哼哈二将两个巨怪嘴里出来的，意义又大不一样。顿时让李察感觉晴天一声霹雳响，整个当场陷呆滞：“你们……居然会说话？！”

“他们两个远比一般巨怪聪明得多，学点简单的通用语没什么问题，只是一直没教。”梅丽莎嬷嬷微微一笑，“反正最近我时间多，就试一下，果然大获成功。”

“外婆最有耐心了。”安妮挽着梅丽莎的胳膊，笑得很甜美。

“漂亮！”李察真心实意地赞叹。

领主大当然早就知道，哼哈二将自追随他以来历经战事，已经升过好几次级。以他俩现在的面板属，虽然还是比不上类平均水准，但继续把他们当弱智却也有失偏颇。

只不过他的确从来没想过，可以教教他们通用语——对于施法者来说，这一步无疑是质的突。能学会一种语言，代表着从此有了靠学习提升自己的可能，而不是永远只靠天赋吃饭，那意味着更广阔的未来！

领主大跟周围耳提面命过无数次“思想不要太僵化”，但其实到他自己的时候，又何尝每次都能跳出巢窠？

“老爹，我们好想你啊！”哼哈二将在领主大面前坐下，顿时把本就不宽绰的空地挤得满满当当。

他们看李察的眼神满是依赖，硕大的眼眶里迅速继续起一汪泪水，两颗比磨盘还大的颅一左一右靠在领主大肩膀上，悲呦地抽噎起来。

“你们……叫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