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2章海剌尔

薛六看一眼朱棣，朱棣微微颔首，他便把刀一偏，略过那光秃秃的皮，去砍第四个。

“我还知道朵儿只的大营在哪里！”那也赶紧招供道：“而且哈剌章带了三万兵马跟他在一起！”

“哦？”朱棣这才一摆手，薛禄的刀贴着那后颈，堪堪停下，割断了他后脑勺的一簇毛发。

“难道北元朝廷还分兵了？”朱棣沉声问道。

“是。”那点道：“一来实在太多了，一处营地容纳不下；二来皇上多疑，也不能完全放心朵儿只，所以让哈剌章跟他在一起。”

“嗯，这还有点价值，那就先留你们一命。”朱棣满意的点点道：“倘若招供不实，我让你们生不如死！”

说着摆了摆手，让把他俩捆起来一起上路。至于其余的元军俘虏就没那么好运了，朱棣虽然没有杀敌冒功的恶习，但不可能带着这么多俘虏上路，所以只能让他们先一步回归长生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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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渊带着两名俘虏赶了一整天的路，把战马都累得撂了蹶子，不过好歹追上了大部队。

彼时，蓝玉正在那里愁眉苦脸，今天再吃完最后一顿，大军就彻底断粮，必须要靠杀马为生了。

“游魂南道。”谭渊答道。

“对对，保险起见，你亲自带……”蓝玉刚要分派任务，便见一名亲兵带急匆匆过来，大声禀报道：“将军，燕山左卫抓到俘虏了！”

“……”蓝玉脸上的笑容登时有些凝固，顿了一会儿才闷声道：“先把俘虏带上来。”

“是！”谭渊一挥手，便有燕山左卫的军士，推着两名五花大绑的蒙古军官，来到蓝玉面前。蓝玉仔细审问过两后，确定供无误，便立即下令全军轻装简行，向海剌尔挺进！

“道理很简单，总得有接应纳哈出啊！不然他不一样找不到地儿？”蓝玉激动道。

“是，卑职谭渊，燕山左卫副指挥使，奉我们张指挥之命，将两名俘虏送给将军！”谭渊昂然道：“他们供出了北元王廷的位置！”

虽然二三十万匹驮马，还能充作粮撑一阵子。但马很难吃不说，杀马本身也会很降士气。

王弼正在马背上打瞌睡，闻言一个机灵道：“怎么说呢？”

“我想到了！”忽然他灵光一闪，对一旁的王弼大声道：“游魂南道，游魂南道一定有元军！”

他跟王弼还有赵庸商量着，就找到阔连海子，阔连海子还没就班师。

“唔，有道理。”王弼拢须颔首道：“事不宜迟，赶紧派去一趟。”

“什么，抓到俘虏了？！”蓝玉神一振，看着那有些眼熟的军官道：“你姓潭？”

可原那么大，北元朝廷完全有可能去了别处，瞎猫碰上死耗子的可能不到十分之一……

“哦，是吗？！”蓝玉登时满脸惊喜，追问道：“你们在哪里抓到俘虏的？”

倒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无功而返的可能越来越大。蓝玉使劲揉着太阳，想要寻思出个局的法子来。

大军便解开驮马，将辎重留在捕鱼儿海畔，顶着漫天的黄沙，向着东北方向全速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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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军路上，蓝玉又把谭渊叫到跟前，面无表的问道：“燕山左卫任务是搜寻捕鱼儿海东北方向，怎么跑去游魂南道了？”

“回将军。”谭渊便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遍，但不敢透露自家王爷的消息，只能说是张玉的主意：“我们张指挥也不知道猜的对不对，决定先去看看再禀报将军，结果到了才发现他们只有一千兵马，为免贻误战机，便先斩后奏了，请将军恕罪。”

“事有从权，何罪之有？”蓝玉勉强笑道：“本帅是不会怪罪的。”

“不过监军王爷那里，可就说不定咯。”东川侯胡海阳怪气道：“违抗军令，擅自行动。万一要是有漏网的元军跑回去报信，你们罪过可就大了。”

“……”谭渊也不是好惹的，他们这些王府护卫，还真没怕过谁。当场反唇相讥道：“那也比某些无苍蝇似的转，一天天的毛都找不到强。”

“你！”胡海被戳到痛处，登时变颜变色：“一个小小的副指挥，也敢以下犯上？！”

“行了！”蓝玉呵斥道：“大战在即，要诚团结！什么事打完了仗再说！”

“哼，你等着！”胡海朝谭渊啐一。

“等着就等着。”谭渊当然不怕他了，也回啐一。

“退下！”蓝玉目光一凛，难掩不悦之。

“是，末将告退。”谭渊一抱拳，拨马离去。

“瞧瞧，老四带的骄兵悍将，离了主子还这么狂。”胡海指着他的背影，生气道：“不给他们点颜色瞧瞧，真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但家有一点没说错。”蓝玉同样不满的瞥一眼胡海：“没找到北元王廷，家找到了。”

胡海登时闹了大红脸，直接哑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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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不和谐的小曲，并不能影响慷慨激昂的主旋律。

蓝玉率领大军一路急行，于次黄昏抵达了海剌尔，与先行抵达的燕山左卫汇合。

灰土脸的张玉第一时间来拜见同样灰土脸的蓝玉。

“将军。”张玉纳便拜。

“不必多礼。”蓝玉虚抬一把：“怎么样，找到了吗？”

“找到了！就在二十里外的山谷中。”张玉强抑着激动的心道：“漫山遍野的敖包，至少二三十万之众！”

“朵儿只部没有这么大的规模，看来确实是北元王廷无误了。”蓝玉重重一拍大腿道：“他的，终于找到这帮鼠辈了！”

“他们的戒备如何？”他又追问道：“布置了几道防线？”

“戒备十分松懈。”张玉沉声道：“可能是沙尘太严重，连哨骑都没看到。卑职带摸到敖包山上，都没有遇到任何守卫。”

说着他将两份手绘图奉上道：“上这份是卑职亲自侦查所绘，元廷大营地图。下是俘虏按记忆画的，将军可对照一看。”

“好，很好！”这会儿蓝玉已经完全顺过气来了：“你们的差事办的很扎实啊。”

不过事关重大，他还是要亲自踩踩点才能放心，就让张玉带着自己前往元军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