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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 阿父可为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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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威面见李太后的次,太后即开始临朝听政,并派遣以冯道为首的队伍前去徐州迎接武宁军节度使刘赟继位。

郭信在巡检东京各面城防时,中枢的一系列事任命也已向军中下达:李太后准郭威所奏,诏令王峻为枢密使,窦贞固、苏禹珪二复宰相原职,还在回东京路上的王章为左仆,原陈州刺史李谷权判三司。

禁军主将方面亦有大的调整,王殷为侍卫马步军都指挥使,郭崇威为侍卫马军都指挥使,曹英为侍卫步军都指挥使,中下层将领亦完全按照郭威与王峻的心意有较多变动。

因原先杨邠、史弘肇在朝堂及侍卫司的许多党羽都被株连杀害,郭威主持的诸多事任命称得上十分方便顺利。至此,郭威及原北面行营属官副将已经完全接手枢密院及侍卫司系统,禁军统兵调兵之权完全受控于郭威为首的小集团之间。

而东京城内亦在郭信的授意之下以军法处置数十名兵,并在城中各处枭首示众后逐渐安定,但商百姓仍不敢轻易上街行走。

就在这个时候,东京城的天空终于落下了鹅毛大雪。

郭信正与王进等左厢将领谈论突然而至的大雪,会拍马少不了夸赞称是郭威将污浊的朝廷一扫而净,故而久不降雪的今冬终于落了大雪,亦有提到是郭信止下城中杀戮,天公才降下大雪以示宽仁世之心。

武夫们不太高明的马也只是听听罢了,郭信呷着浓茶,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应,武夫们转移话题,开始谈论起朝廷哪些今番得以上位,哪些又惨死于先前的事变。

只是郭信瞧出因为自己在场的缘故,大伙多也只是泛泛而谈,寻一些前义成军节帅白再荣为旧部下割了脑袋、吏部侍郎张允把仓库钥匙藏在衣服下,被军扒了衣服活活冻死等新奇的事来打发时间。

还不到下值的时辰,突然有侯骑前来传令,称郭威已回府中,请郭信打道回府。

郭信遂向诸将辞别,在众钦佩仰慕嫉妒等各样不同的视线中离开军营。

出了军营,雪似乎下得更大了,远处的城中佛塔也看不真切,漫天飞舞的大雪隐隐有遮蔽一切之势。郭信将上的风帽披得更紧了些。

来到府外,便见原先的门房郭寿已经回来了,正带着几个年轻的仆役在门前扫雪。郭信打了声招呼,留下郭朴和他爹叙旧,自己独自往里走。

府上已不知从哪里来了许多新的仆役、侍,中只称呼郭信为郎君或将军,叫他颇有些物是非之感——以前府上的旧们是以“意哥儿”来称呼他的。

不暇多想,郭信已登正堂。眼见郭威尚未列席,只有兄弟郭侗和魏仁浦,以及仅有数面之缘的翰林天文赵修己正在此间等候,而除了都穿着常服的三外,还有一身穿道衣,年纪不大,却气质不俗。

郭信向认识的打了招呼,视线停留在身穿道衣的身上。

郭侗侧出身子向他介绍:“此乃原翰林学士、户部侍郎范文素,今受阿父表为兵部侍郎、枢密副使。”

“郭将军,幸会。”

郭信与他彼此执礼罢,当即反应过来,此也是刚才部将们谈及的骤然上位者之一——范质。范质一直为宫中秉笔下诏军事机宜,外间传闻郭威是看重范质文采方举荐其为枢密副使,何故今出现此地?

郭信不禁猜测,恐怕郭威与范质于私下早有往勾结。

“父亲正在后面更衣,二郎先坐。”郭信依言在郭侗身侧坐下,兄弟二刚说了两句话,便听见堂屋外传来了郭威强而有力的脚步声。

郭威身着紫服便装,进来后便抖落了披在肩上的厚重的披风,身后的侍者则敏捷地将披风接过,恭敬地立在门内一侧。

“不要多礼,坐。”郭威止住了要一同起身行礼的几,随后大步走到首位安坐下来。

随即郭威的目光落到郭信身上:“二郎差事办得如何?”

“昨夜连斩数十方止住抢掠,孩儿亦令部下继续在城中巡逻警戒,以防再生兵扰民。”

郭威颔首不再多问,有侍者奉上热茶,郭威细细呷了一,随即屏退堂闲,待侍者们闭门而出,郭威转而问起翰林天文赵修己近天象与大雪征兆。

赵修己称大雪乃是祥瑞,随后细细谈论天象,并称:“紫微隐弱,有帝室将移之势,明公当鉴之矣。”

“诸军不愿再立刘氏为天子,我将如何?”

范质闻言断然起身:“如今衅发萧墙,祸难斯作,公奋志提戈,夷凶为社,如此大功大名,四海仰望,况公位极将相,已是居功高不赏之地,当依天命,天下乃归矣。”

范质出果然不俗,单是一本正经的话就让心生信服,也更加印证了郭信对范质与郭威二关系的猜想。

魏仁浦也道:“主公之命,是天所与也。天与不取,悔何可追?望主公勿多迟疑,只需依先前议者施行即是。”

郭信随即听出来,郭威已不是第一回与他们三,或涉及更多密议称帝之事了,不过今竟无一名武将参与,如此关,显然郭威对在禁军中掌兵者亦无绝对的信任。

郭威捋着长须,这是他思考重大决断时惯有的动作,他的目光随即先后落在郭侗、郭信兄弟身上。

“青哥儿、意哥儿以为如何?”

郭信先看向郭侗,见兄长低思索,一时并不作答,便微微沉吟,在心中斟酌了一番字句,开道:

“阿父年富力强,又受禁军所拥、百官所敬。依孩儿愚见,数十年来,天子非兵强马壮、军民之心归附者方可为之,如今刘氏已无统驭四方之能。由此看来,阿父可为天子。”

郭侗这时也出言赞同:“父亲应世出图,澄波启运,如今践祚,是众望所归。”

郭威大笑,指着郭信兄弟向魏仁浦三道:“古有言,惟盛德者,其嗣远。见我二子,比之先帝诸子,可知德在我处呵!”

郭威随即告知兄弟二,镇、邢二州已有心腹,不将假奏称契丹主领大军南下,自己再领禁军出发征讨,路程当中将为众军所迫立为天子,届时大军呼啸南下,东京亦在王峻、王殷等手中,大局将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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