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湖绿里有什么，许多大墟不知道，但水鬼王是知道的，他的鬼侍已经到这里踩过几次点。

水下面有一座蛋型的建筑，那是常院长生活和工作的地方。没能靠近蛋型建筑，因为蛋的外面还有一层“蛋壳”——一种高强度的透明材料，类似于大中定居点用来做穹顶的法兰璃。

在骆有成他们进医院的时候，水鬼王贺洪漳和电鳗王汪泽俊也进了绿。

来到常院长的老巢，贺洪漳不敢托大，没有穿他那身复古的服装，换了身更轻便的蓝色潜水服，电磁波屏蔽器也被他集成在潜水帽里。

相比之下，汪泽俊的全遮式紧身青色鱼鳞甲卖相上了几个档次。电鳗王的体型本就健硕匀称，这身鱼鳞甲胄凸显了他的英武和感。如果世上真有美鱼，他将成为她们心目中唯一的王子。

两都戴了面罩，他们在水里都能自由呼吸，戴面罩只是为了方便流沟通。

绿底部，罩在“玻璃罩”里的“白壳蛋”散发着柔和的白光。建筑的外围是一片空地，空地上似乎在同时燃放着上千支烟花，烟花却在发的一瞬间凝固成了雕塑。

汪泽俊指着“玻璃罩”内遍布的烟花式雕塑问：

“这些是什么？”

贺洪漳说：“这些都是墓碑，防护壳内，除了那栋建筑，就是墓地。”

“墓碑？”

“这是流行于21世纪到22世纪的三维码墓碑，悼念者只要用扫码器扫一扫，就能获知墓主的生平信息，这是那个年代对扫墓的新定义。”

见汪泽俊不明所以，贺洪漳为汪泽俊做了一下科普。

二维码扫墓始于21世纪初叶，那会儿们都用一种叫做手机的通讯工具。祭奠逝者的时候，会用手机扫一下墓碑上的二维码，然后将逝者的信息编辑发送到公众平台上，与亲友分享。

但二维码存储的信息有限，到了21世纪中叶，信息量更大的三维码墓碑替代了二维码墓碑。亲会把逝者生平的影像一脑塞进去，有些甚至把影像制作成增强实境游戏，扫码后与逝者的影像做一些互动，扫墓成了逝者和亲的“见面会”。

三维码墓碑的确为亲属提供了化的悼念方式，但随之而来的是隐私问题。三维码墓碑的访问令对于专业士，解难度并不大。那会儿有不少商业机构热衷偷窃家族隐私，用于出售给行为分析大数据平台。许多家被迫放弃了三维码墓碑，拾回了最传统原始的石碑。

“你的单片镜里有三维码扫码器吗？”贺洪漳问，“没有我给你发一个，你可以自己看看。”

汪泽俊安装了扫码器后，扫描了最近的一个三维码墓碑，一段段影像从单片镜内闪过。他快速地浏览了一遍，惊讶道：

“这些影像，像是一个完整的记忆。”

贺洪漳说：“没错，每一个墓碑，就是一个的记忆。我们的任务是扫描墓园内所有的三维码，看看能不能从这些的记忆中获得一些关于鬼窟的线索。”

汪泽俊之前得到的任务是让他全力配合水鬼王，他说：“那赶紧扫啊。”

“没用。”贺洪漳说，“只要有靠近，这层壳很快就会变成不透明的。能扫的鬼侍都扫过了，扫不到的，要进内部才能扫码。”

汪泽俊见贺洪漳不着急，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数不清的“烟花”说：“这里死了多少啊？”

这时，防护壳的高透材料开始模糊起来。

贺洪漳说：“死的不一定是，也可能只是灵魂，许多灵魂都是他从鬼王那边买回来的。”

汪泽俊问：“听先生说南林只是把拓印的记忆做成书，灵魂在游戏世界里自由自在地活着。墓地保存的会不会也是记忆副本？”

“北常比南林心狠多了，他连自己的老朋友都能下手，你指望他会对别仁慈？既然已经做成墓碑，估计灵魂也消散了。”

“老朋友是指衡思梁？”

“是他。”贺洪漳说，随后补充了一句说明消息的来由，“我在滇城被囚禁了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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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防护壳变成了“毛玻璃”，再也看不清里面的场景。

“真该死。”汪泽俊说，不知道他指的是该死的防护壳还是该死的常院长。

“真没把握杀死他。”内里的风景被挡住了，贺洪漳脆坐了下来，“防护壳外面连武装守护都没有，可见这家伙有多自负！”

“我也觉得纳闷，既然没有武装守护，十多年前的绿失踪案是怎么回事？”

“谁知道呢？前些子鬼侍来侦查的时候，水里还有很多攻击很强的鱼类和水兽，现在一只都没了。”

两讨论一番，认为一种可能是动物对危险的直觉让它们藏匿起来，另一种可能是被常友林叫走了。

汪泽俊倾向后一种可能，他问：“有没可能常友林知道我们要来？”

贺洪漳点说：“这老货在逗我们玩呢，他肯定有后手，咱们小心点，现在就耐心等鬼侍把打通。”

……

末始皇左松武的皇宫叫金宫，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宫殿，而是一座金字塔型的建筑，外表涂了层金漆。有太阳的时候，没敢直视这座骚包宫殿，因为太晃眼睛。偏偏金宫占地又极大，连带广场占去了大墟一半的土地。因此，大墟的居民和金宫每天抬不见低见。

金宫高九十九米，却只有九层，每层的平均层高有十一米。末始皇左松武的寝宫和办公场所在五楼，叫始乐宫。六到九楼是没住的，没有谁敢踩在土皇帝上。至于楼上安置了什么，只有土皇帝知道，因为皇宫修好以后，设计师和建筑打印师就失踪了。

四楼东乐宫和西乐宫住着两位皇后，东乐宫的皇后是正班长，统领后宫；西乐宫的皇后是副班长，主管后宫的思想道德建设，比如礼仪啊，德啊，禁宫斗啊，都是她的分内事。三楼住着十二位妃子，每个妃子的大套房叫殿。比如丽妃王蓓蓓的卧室就叫丽乐殿。

二楼是皇宫的文化娱乐中心，名字也很接地气，叫欢乐宫。除了能提供膳食，旧纪元时市面上有的娱乐项目，这里都有。

到这会儿大家也发现了，这位土皇帝没多少文化，却是个酷找乐子的，宫啊殿啊，中间一定要有个“乐”字。

到了一楼就乐不起来了，这里是皇宫的后勤保障中心。什么御膳房啊、御饮房啊、宫舞房、按摩房啊，都在这里。你没看错，确实有按摩房，它不是一个房间，而是一个职能部门，这里的宫为皇室成员提供上门按摩服务。

在后勤保障中心，打主力的是智能家政。太监和宫大猫小猫几十只。土皇帝不太相信，因为古代的皇帝总会遇到这样那样的刺杀，他更相信智能家政。但他又觉得，宫里没个太监宫，少了做皇帝的成就感。所以他找了几个关键部门，在里面安排了一些太监宫。

比如御膳房，机器做出来的饭菜很刻板，少了变通，少了新意，所以得找几个会做饭的太监。御饮房，会茶道的漂亮宫泡的茶才有味。按摩房，这个不需要解释，总不能让土皇帝享受按摩的时候在硬邦邦的机械臂上找豆腐吃。

其实到了末世，宫还好说，太监是真不好找。毕竟们经历了七八个世纪民主与文明的熏陶，有几个男愿意净身去做伺候的活？没饭吃的流汉倒是愿意，但土皇帝不是嫌他们老，就是嫌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