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台上整整齐齐摆放着十六把造型古怪的手枪。

就像……

一个了粗吸管的瓶，在瓶底很生硬地安装了手柄和按钮。

“很难看，是吧？”史湘云尴尬得笑道，“本来不想拿出来的，不过，这玩意很有用，所以……”

“所以？”

史湘云一摊手，“一个惊喜。”

骆有成拿起“瓶”，在手里把玩了一下，“惊有了，想用喜压压惊。”

“冰冻枪。”史湘云说着，也拿起了一支，又很嫌弃地把它放了回去。

“把冻成冰块？”

“不，是‘冻结’运动神经系统，让敌失去运动能力，就像被冰冻住了一样。渐冻听说过吧？效果差不多，不过这是暂时的，中枪后半天左右能恢复行动力。”

“这倒的确是个惊喜。我们只是去偷东西，不是去杀。我们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四面树敌。能不杀，自然是最好的。”骆有成双手转动着“瓶”，翻来覆去地看，“做的也太丑了吧？这要手一个，可不就是‘瓶小队’？”

“灾难刚发那会儿做着玩的，用来自保。那会儿还在读博，条件有限，对付着能用就行。”史湘云再次拿起冰冻枪，看着它出神，苦涩从嘴角向眉梢漫延，一滴泪从眼角溢出，“我做了十六把，本来是想寄给我圈子里的那些哥们，兄弟们都联系不上，黑箱系统也停运了。”

骆有成放下冰冻枪，走到史湘云身边，搂住他的肩膀，“哥，都过去了。”骆有成第一次在称谓中没有带上“夫”二字。

史湘云将枪放回工作台，一把把整齐地排列好，一如在举行庄严的仪式。

“本来想留着做个念想，不过留着也是死物。”他抬手用拇指在眼角擦了擦，反手搂住骆有成的肩膀，“小弟，谢谢。”

“谢我做什么？”

“我多出来的三百年寿命，可以把老哥们的梦想全部完成了。”

骆有成一时也无言以对。

“还没老，就学会跑题了。”史湘云突然笑起来，“这次有多少弟兄出征？”

骆有成答道：“十三个，老鹰用他的狙击，只需要十二把冰冻枪就可以了。”

“你要拿一把去玩玩吗？”

骆有成：“我还是等有了升级版再说吧。”

“还嫌弃。”史湘云打了个哈哈，一台智能立刻走了过来，收走了四把冰冻枪。

“夫哥，冰冻枪毕竟十八年没用了，要不要测试一下？”

“所有的枪支都检测过了。”史湘云停顿了一下，狐疑道，“你是想在活身上测试效果？”

“不会有问题吧？”骆有成也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能有什么问题，最多也就多躺一段时间。”

……

火娃拿着一个奇形怪状的瓶，站在队列前。他在征集冰冻枪试枪志愿者。这里的“试枪”不是开枪，而是挨一枪。

火娃开出的条件是，志愿者可以获得一天假期。这个条件的诱惑力不算大，火队长已经把冰冻枪的效果说得很清楚了，谁也不愿意一动不动躺上大半天。队列默契地保持静默。

正当火娃考虑要不要加码时，有打了沉默。

“队，以身试枪，能不能把检讨书的字数减少一半？”说话的是周子然。

火队长严禁使用智脑，文字必须手写。不识字的周子然痛不欲生，他花了一周多的时间，才在同伴的帮助下，在白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下三个字——“检讨书”。

群架八组的其他几耳朵都竖了起来。几中，进度最快的是文兰，已经码了三百字，春风次之，之后是逢不识和云书尘，都是一百多字。至于王涛，比周子然好不了多少，多了五个字而已。

“可以减一千字。”火娃面无表。

周子然开始琢磨中一枪减一千，需要中多少枪才能减完一万字的复杂数学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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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已经有抢先一步。

文兰大声道：“报告队，文兰愿意以身试枪。”

文兰之后，王涛和春风相继走出队列。另外四没动，他们已经得到消息，今天就能返回自己的科，科长未必会像队那样严格。抱着侥幸心理，谁也不愿意去挨上一枪。

周子然双目火，睚眦欲裂。建议是自己提出的，什么时候到这几个二货来摘果子了。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到火娃面前。

“队，试枪的必须是我。”

文兰三慌忙跑了上来，和周子然排成一排。

周子然一瞪眼：“想打架？”

王涛立刻开始撸袖子。

“你们想把检讨书增加到两万字？”

火娃淡淡一句话，立刻让四个老实了。最终，四个决定用最和平的方式决定试枪权归属——石剪刀布。

拿到试枪权的是春风。他七倍速的能力可不仅仅在脚上，手虽软无力，但速度不打折。文兰他们出一拳，他手上就能变六七次。只要他不放水，文兰他们一次也别想赢。

春风得意洋洋地站到了三米外，这是冰冻枪的最远作用范围。

上午的时候，火队长一个电话决定了春风的归属，基建科科长老鹰不喜欢春风惹事的格，不得他走。他已经绝了逃离队魔爪的侥幸心思。

火娃按下枪柄上的红色按钮，没有声音，也没有光影效果。春风只觉得身子一僵，直挺挺地往后倒。文兰、周子然和王涛在气上，没一个愿意在旁边保护他。倒是老队员方向东，一个箭步冲上来，在他落地之前扶住了他。

春风身子没法动弹，脑子却是活络的。他在心里盘算，下次如果有麻醉.枪、电击.枪、催眠枪等等的试枪权，还是要抢到手。一次少一千字，有那么十次机会就可以不写检讨了，赚大发了。

试枪的结果让骆有成十分满意，春风在六个小时后恢复了行动力。

一切就绪，腰间挂着“瓶”的“鼹鼠”行动队成员连夜赶往德城。

……

东湖基地西两公里的地方，有一处占地面积极大的别墅楼盘，名叫“碧水云天”。所谓的碧水，就是开发商在小区里挖了几条三米宽的水沟和一个工湖。如今水沟的不少地方，都已经被长枝长叶的植物覆盖。这里与其说是楼盘，更像是荒弃的公园。

小区工湖的水处，站着一条大狗，一双眸子在月色中闪闪发亮。

猎狗下午就赶到了德城，作为前哨，接应后续队员。傍晚的时候，他与商士隐在东湖基地外碰面，流了一下报。

进新部门后，猎狗第一次与自己的顶上司接触，原上司火娃和原上司的上司十二秒都对新上司尊敬有加。猎狗不以为然，在他看来，没有比他更适合打探报。然而，当他看到新上司在自己面前凭空消失时，才知道自己引以为傲的变身能力不值一提。

弦月挂在西方的天空，大约再过一个小时，月亮就会掉到地平线下去。“鼹鼠”行动队的队员还没来。猎狗不急，虽然没有受过特训，但他知道焦躁绪是特工的大敌。因此，他把等待当作心境的磨练。

他脆像只真正的狗一样，趴在了地上。他对自己表现很满意，唯一让他难堪的是吊在后面的瓶，或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