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文，这次要劳烦你再去一趟长安，向修明贺喜。”濮阳，曹的临时府邸，看着手中的榜文，曹长叹一声，对着身旁的陈群道。

其实钟繇比陈群更合适，不过曹不敢肯定叶昭见了钟繇会不会直接给砍了，毕竟之前引匈来攻，以叶昭对胡的态度来说，钟繇无疑是犯了叶昭的忌讳，对于叶昭，曹自问还是了解的，有时候明似鬼，但认起死理的时候，能把给气死。

“喏！”陈群躬身答应一声，随即有些疑惑的看向曹：“主公，叶侯如今身在晋阳，这去长安……”

曹笑道：“鲜卑都已经灭了，修明还留在晋阳有何用处？去吧，待长文去了长安时，修明差不多也该回去了。”

陈群点点，转身离开。

荀彧默默的将一份卷宗合上，看向曹道：“主公，叶昭之势已成，臣以为，五年之内，我双方必有一战，主公还需早做准备。”

曹点点，是该早做准备了，看向荀彧道：“此前我言多招一些匠，效仿关中之事，文若以为如何？”

关中这些年的变化，曹的探子探知的都差不多了，鼓励工业的发展对天下带来的变化，已经可说是有目共睹了，不说别的，叶昭的飞舟每天飞来飞去，想要长时间对外保密几乎是不可能的，而且自叶昭出关以后，工业的发展带来的各种变化几乎是有目共睹的，小到一把农具，大到攻城器械、飞舟这些曹能够探知的。

也正是因为探知了这些东西，才使得曹想要效仿叶昭兴工业，之前提了一次，被不少坚决抵制，毕竟奇技巧吗，叶昭可以仗之得意一时，绝不可能得益一世。

包括荀彧在内，虽然反对没有那么坚决，但也是持不赞成态度，但从叶昭出关，两年过去了，凭着那些层出不穷的工业成果，叶昭灭了匈，关中不但没有因为战争而出现象，反而有大兴之势，这两年来，关中几乎年年丰收。

这让不少眼红，甚至已经有不少世家明着骂这些奇技巧祸国，但在暗地里也开始加大对工匠的重视，虽然因为叶昭从一开始就着重对工匠的重视，使得大多良匠跑去关中，现在能招到的，已经不多，但对关中许多器物的拆解，多少也有些成效，最多的就是农具。

至于像弩弓、轰天车、登天梯这些武器类的，军中可是严禁外泄的，就算战场上打完仗，这些先进设备也一定会清点收回，一旦出现丢失，会立刻封锁四周进行排查，找到为止，所以这两年曹虽然想尽办法想要得一些关中的先进兵器，却收获甚微。

更别说飞舟这种能上天的东西了，想要得到根本是不可能的，所以，曹这两年来私募的工匠主要研究方向，就是如何对付那些飞舟，这东西的存在实在太影响平衡了。

荀彧闻言，沉默片刻后，点了点，他这次点，可不止是代表荀彧本身的态度，而是代表着曹麾下整个士阶层的妥协和退让。

曹见荀彧点，却并没有太高兴，坐在胡床上，扭看了荀彧一眼道：“文若，你可知今这一步，早在洛阳时，修明就已经开始谋划了？”

“主公这是何意？”荀彧不解的看向曹。

曹抬，看着房间的天花板，似乎是在追忆着什么，良久，悠悠道：“修明当年说，我只是其手中一枚棋子……当时我不服，也不明白他为何以此话来伤，如今……我确是明白了。”

荀彧看着曹，没有说话，静待下文。

“其实我一直不知道修明想要什么？”曹看着荀彧笑道：“当年借先帝之手，推行印刷术，可说是撼动士之地位，这些年来，印刷术影响之，我不说，文若也该知道。”

如今天下读书陡然增多，而且各种书籍层出不穷，对天下来说，影响的确很大，至少如今曹麾下，虽然主要官员依旧是世家把控，但延伸到基层的话，这各县官吏乃至县令多出自寒门，正是因为曹大力扶持这些，才使得当初曹杀边让，各郡造反却是没能撼动曹根基，反而被曹反过来镇压。

因为哪怕各地太守是世家之，但基层官员却几乎都站在曹这边，没有这些基层官员支持，世家虽然强盛，但要造曹的反也是力不从心。

不止是曹这边，吕布、袁绍、刘备、刘表……整个天下，除了只看出身的袁术之外，经过当年李傕、郭汜的带效应，基本上基层吏一级的官吏，都是从那些读书的平民之中挑选出来的，如吕布、刘备是迫不得已，不用这些，他们就无可用，缺乏足够的才，而如曹、袁绍这样的大诸侯，却是有意这样限制世家的影响力。

如此看来，何止曹是叶昭的棋子，天下诸侯，又有几个不是，叶昭虽然还未出关，但对关东的影响力，已经很了

曹并未停止，而是继续道：“关中兴工，分田，成效之显着，文若也看到了，我们要不想被修明拉开，就只能学着他来，但如此一来，势必触动士的利益，就算心中不愿，也会被着不得不往前走，跟他一起，去压制整个士阶层，我，本初，还有那刘备、刘表……”

曹苦笑道：“一开始，只是修明与天下士为敌，当年无论是我还是本初那边，都有不少建议我们放弃当时在做的事，全力去进攻关中，只是谈何容易，如今，便是想要合力，恐怕也拿修明无可奈何喽~棋子……修明下的这盘棋，却是好大的气魄，可惜，痴长其几岁，却是花了十年时间，才看清楚其布局，这天下，不管最终谁输谁赢，修明其实已经赢了，他的目的，依然达到。”

荀彧闻言默然不语，作为荀家这样大家族的主要成员，此刻曹将话题点明，荀彧知道曹想要的是什么，他要借此要士做出进一步的妥协，他想要变革，就如叶昭所希望的那样，但又怕自己一承担不住这份来自整个士阶层的压力，所以，他希望荀彧能够帮他。

所以，荀彧沉默了，他第一次陷了迷茫，曹向他敞开心扉，但荀彧宁愿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叶昭……这个名字的份量太重，重到让荀彧有种喘不上气来的感觉。

曹也没再多说什么，现在随着叶昭声势越来越大，若不变革，最终被叶昭淘汰那只是时间的问题。

跟刘备那样只看到表面局势不同，曹这些年一直关注的，是叶昭如何发展，叶昭的每一步，曹都清清楚楚，更从其中寻找到叶昭真正的路，但这条路，叶昭能走，他曹要走却很难，所以，他希望士能妥协，不是为他曹，而是为士自己，毕竟如果叶昭真的打进中原之时，若还是现在的状态，那最受伤的，不是他曹，而是整个士阶层。

所以，实际上现在着急的不该是曹，而是整个士阶层，尤其是这两年关中印刷出大量被士鄙夷不已的类书籍，在民间却广为流传，连带着，天下百姓对叶昭的看法也逐渐不再受士阶层影响，这才是叶昭的恐怖之处。

士若不想被叶昭压迫，就必须做出让步和妥协，那样他曹才能放开手脚大刀阔斧的去革新如今腐朽的吏治和民生，如果士不愿意妥协，那曹再有能耐，也没办法拿着木棍去跟手持弩弓、利刃的叶昭去拼斗。

……

“所以呢？曹公已经将话说的很明朗了，文若还有什么疑问？”荀府中，荀彧浑浑噩噩的回到家中，跟郭嘉商议此事，想寻求郭嘉的看法，却被郭嘉一句话给顶回来。

“奉孝此言何意？”荀彧疑惑的看着郭嘉道。

“文若非是不懂，只是不愿懂而已。”郭嘉冷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