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够压住如兰颇那等几乎不逊于张万夫的雄杰，四十年甘愿行伍，还有这些老卒甘愿一生在其麾下效命，这等物绝非一般。

如今的大周，国祚已灭，然而这西北边陲之地，或许尚未立刻受到影响，但也是早晚之事。

……

长河落，大漠孤烟。

商队一路沿着荒漠古道走了八九，围绕在商队周围的几支宁西军，似乎确认了商队的安全渐渐散去，只留下最初的廖腾和两名老卒在商队中随行。

这些宁西军数不多，但一直都是守护着这条维系着宁西城和瀚州其他州郡的道路。

对于普通来说，恶劣非常的几百里荒漠古道，对于这些宁西军却极为平常。

这一，商队越过了一处沙丘高岭，渐渐的看到了远方的无垠瀚海中，一座土黄色的大城出现在众视线中。

这城仿佛和周遭的大漠都融合在了一起，是黄的。

不过城外又有方圆在数里的一片绿洲。

在这处绿洲和城池周围还种植着许多光秃秃的树木，从环境上看，依稀有几分像是此前乌坨坑那般，这处绿洲湖泊正在渐渐涸。

但即便如此，不大不小的湖泊周边，低矮的植被和木生长蔓延，算是这无尽黄沙之中难得的一点绿色。

热气蒸腾间，远望这宁西城仿佛在微微扭曲晃动。

只不过，虽能见到少有的一片绿洲之地，但宁西城城门前，见不到马喧嚣、往来，整座城池透着一空旷和安静。

“爹，这便是宁西城么？”

商队前方，面庞皮肤被晒得已然有些开裂的薛勒，遥遥望着前方的偌大土城。

薛元魁被胡须遮蔽得大半张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是啊，这宁西城便是瀚州最西之地，等我们进了城，将货物售空，再购上玉石，便可以回去了。”

“爹，那着宁西城再往西便没有了吧？”薛勒远远望着绿洲边缘的这座城池，有些好奇地问道，“我听你说宁西城西面是无垠瀚海，比我们经过的这片荒漠还要广大许多呢。”

“应当是没……”

薛元魁正要回答，忽而一个哑的声音在两身边响起，“再往西还是有的。”

“有？”

薛勒微微有些惊奇，转望去，见到说话的是拉扯着马匹的宁西军伍长，老卒廖腾。

廖腾这一路上话不多，但薛勒在耍自家武艺刀法的时候，老终究没能完全忍住，出声指点过一两句，所以薛勒和他也还算熟络。

“嗯？”

骑乘着双峰驼，从后方不急不缓赶上来的裴楚，正在远眺着这座坐落在瀚州最西的大城，听见了这句也是露出了几分讶然。

这一路上，这些老卒对于他似有些疏远，又都是沉默如铁的子，他几乎没有从这几个神色缄默的老卒中打探到多少宁西城的消息。

不想这时候，宁西城在望，这个伍长廖腾突然多话了起来。

“那……廖爷爷……”薛勒望向廖腾苍老的面庞，自是喊不出廖伍长，朝他问道，“是那些呢？我爹以前和我说宁西城以西就再无烟了。”

“哈哈……”廖腾难得的轻笑了一声，目光幽幽地瞥了一眼宁西城更远的西面天空，“若是这无垠沙漠都无了，我们这些又在此地驻守作甚？或许那些也谈不上是‘’了。”

“谈不上‘’？”薛勒听到这话有些不解其意。

便是一旁的裴楚从这话里，也听出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只是廖腾不再多言，朝薛元魁以及一的商队众行了一礼，“薛领，诸位，某还有公务在身，便在此先行别过。”

说着，廖腾和身后两名老卒又向一旁的裴楚抱了抱拳，转眼间几上了马，先行朝着宁西城疾驰而去。

薛元魁和裘彪等见着廖腾和另外两名老卒离去，倒都谈不上什么伤感，对方只是先他们一步回城复命，当即呼喝着众，让商队加快一些，朝着城中行进。

这一趟西行，尽管中间遭遇了沙和那些巨蝎，甚至薛元魁父子知晓那巨蝎是妖怪，可总体而言，还算是比较顺利。

这最难走的大漠一段，天公作美，不是有浮云遮天，就是偶尔有大雨落下，着实轻松了许多。

如今宁西城已然在望，将商队之中所携带的物资贩卖，再然后转换成玉石，回到瀚州卖掉，就是好大一笔钱财。

依照以往来算，跑这一趟挣个一年吃喝不愁的银钱总是够的。

呜呜——

正当商队重新前行，忽然一阵低沉悠远的号角声响起。

“那是什么？”

众远远望去，就见宁西城以西的远处，有弥漫得半天高的沙尘卷起。

安静的宁西城倏然间仿佛从沉睡中醒过来一般，几座城门之中突然有几支骑兵冲出，朝着那沙尘弥漫而来的方向飞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