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

裴楚挥手将水龙卷散去，望着下方货栈和运河之内传来的古怪叫声，眉轻轻蹙了起来。

此时，那运河之上的浩大黑影已然显露出了真形，却是一条体型硕大油光的皮肤几乎长出细鳞的怪鲵，身在运河之中几乎有二三十丈长，部极大，体态长而粗壮，置身于云河之上就胜过了不知多少码的船只。

在这古怪的大鲵背上，此刻还趴伏着一条约莫六七尺长的怪鲵，看着如鼍（tuó）龙，只是皮肤光滑，部看着更为有灵。

“这般体型的怪鲵竟然还未曾化形？”

裴楚望着那发出一阵阵古怪叫声巨大的怪鲵，心中微微惊诧，以他对于怪妖魔之类的了解，这般巨大的妖兽，开启灵智之后，恐怕早就化作妖物怪之流。

“咕呱，咕呱——”

那从运河之下浮出水面的怪鲵，似乎并未在意自家掀起的滚滚巨被裴楚去，反而微微昂起如同房屋一般硕大的颅，张开似城门一样的巨嘴，又发出了一阵声响，声音极大，几乎覆盖整个码内外。

“嗯？”

裴楚望着这怪鲵的举动，目光微凝。

这时，运河之上，方才不少落水之纷纷探出来，拼命地朝着岸边游去，显然被这突然出现的巨兽吓得不轻。

若是常理，这怪鲵恐怕这时候少不得就要吞噬一番，可对方此刻却丝毫不理会，只是昂着硕大的颅，中“呱呱”地发出如的声音。

裴楚负手而立，对于这体型硕大的怪鲵并未太过放在心上，这未曾化形的巨兽虽看着体魄强横，还有兴风作之能，但依旧不过是寻常妖物。

且裴楚略已感知，便知晓这运河之上，虽摧毁了船只和码，造成不小祸患，但并未伤及命，心中一时并未生出太多杀意。

他在越州时，道法不过刚迈门槛，如今他已迈玄之境界，法力与昔不可同而语，所掌握道法术法触类旁通，运用起来又得心应手。莫说是寻常妖物，就是越江之主再临，以他如今的手段，也不过是反掌之间。

不过望着那怪鲵连连发出叫声，似在呼唤，裴楚又朝那钱家所在的货栈方向望去。

“呱呱——”

那里亦是有同样的叫声不断响起，只是声音微弱了许多。

“原来如此。”

裴楚心中一下明白了过来，那在大运河上骤然掀起波涛狂澜的怪鲵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他抬手一招，又是一道大风呼啸而过，正吹过了那钱家的货栈，登时将偌大的货栈上空的屋瓦，全部卷走，露出了那声音传来的所在。

一排排木箱映裴楚眼帘，那古怪的一阵阵“呱呱”叫声，正在其中。

“呱呱——”

运河之上的怪鲵似见着了货栈里间的木箱，陡然间激动了起来，颀长的尾拍打运河水面上，形成了一个又一个的滔天巨。

“这水怪是冲着钱家货栈来的！”

“钱家的货栈里有声音，定然是这水怪的幼崽！”

在运河岸边的许多码谋生的纤夫、力工和商贾管事等，到了此刻，似也有些明白了过来。

玉龙大运河平静了不知多少年，往常这水下莫说这般骇的怪鲵水怪，就是鼍龙之类的几乎也从未见过，这巨大的怪鲵骤然出现在，掀起了好大异常波澜，必然是有原因的。

都是在这码谋生的，谁也不是傻子，即便有些反应慢一些，听到其中有这般呼喊，一时大概也明白了过来。

“噗——”

正在这时，断裂的码上，一个从水下冒，吐了一河水，湿漉漉地爬上了码边缘的一根圆木。

“屠鸟儿——”

站在岸边的戚老三，脸上猛然露出了一丝喜色，这时候巨退却，他也顾不得那怪鲵还在窥视，迈开双腿几步就从堤坝后方的岸上跳下，朝着屠鸟儿所在跑了过去。

“老……老三……”

屠鸟儿看着远处冲过来的戚老三，长长吐了一浊气，方才钱家货船沉没，他抢先一步跳下水，避免了自身和船一起下沉的命运。

可怪鲵身躯何等庞大，又有掀动水流巨的能力，他虽然抢先一步跃下，可还是费了好大的劲才摆脱了那急湍打漩的水下暗流。

“屠鸟儿，你能无事，真是太好了！”

戚老三腿长身健，仅仅不过是几个呼吸间，就已经冲到了屠鸟儿身边，一把将对方从地上拉起。

两即便有些理念不一样，可自小长大，又多有相互帮衬的谊却依旧还在。

屠鸟儿手臂无力地搭在了戚老三的身上，脸上挤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慢悠悠道：“老三你是对的，若非我昧了良心，今定然不会遭遇这事……”

戚老三制止了屠鸟儿继续说下去，道：“莫要说了，这事儿不是你我这样的能够心的。”

说着，他一把将屠鸟儿搀扶起，脚步飞快，就要离开糟糟不成样子的码。

码运河上的怪鲵依旧怪叫不止，注意力已经全部集中到了钱家货栈所在的方向，两若不趁机离开，保不齐那水怪注意到二，那才要遭。

只是不等两离去，忽然就听一个声音从上方传了下来：“二位留步！”

戚老三脚步一顿，抬望向天空，就见那被他视为天的书生，正朝他们望了过来。

裴楚望着糟糟的码上的两，心中对于那戚老三的义气之举，颇有些刮目。

那怪鲵他虽是不惧，可对于寻常来说，简直是庞然大物，甚至放汪洋之中，也不逊色巨鲸。这等怪物出现在码水面上，戚老三依旧有勇气来搭救同伴，其胆气、义气可见一般。

“不知仙长唤我等何事？”

回裴楚话的是被戚老三搀扶着的屠鸟儿，他不比戚老三直率，听到裴楚呼喊生怕戚老三不知好歹得罪了，是以抢先开。

裴楚在虚空，朝着下方已经被他以大风掀翻的钱家货栈道：“烦劳二位将货栈中的那些木箱抬到这边来。”

此刻，那在运河上的怪鲵叫声连连，却并未上岸，这并非是怪鲵怕离了水，怪鲵生有四肢，能划水亦能行走，之所以不敢上岸的原因便只有一个，那就是忌惮裴楚。

裴楚不敢轻动，则是因为担心这怪鲵真的彻底激怒，他虽是能够料理的了，可以怪鲵的巨大体型，难免会造成码上的造次混，说不得方才侥幸逃过一劫的，到了这个时候真的彻底没了活路。

“既然仙长有命，我二照办便是。”

屠鸟儿和戚老三两都不敢多话，方才那般惊天动地的景象，着实骇，即便是以戚老三的胆气，依旧顺从地走到了被掀翻了屋顶的钱家货栈内。

“屠鸟儿，你先歇气，我来！”

戚老三将屠鸟儿放在一旁坐下，伸手左右抓起两个微微有些震动的木箱，大步迈出就走到了水边的大鲵所在。

运河边上的大鲵见着戚老三靠近，登时再次“呱呱”地叫了起来，似乎颇为激动一般，巨大的尾拍打着水面，溅起无边水花。

戚老三也是个胆气大的，虽心内忐忑，这般水怪一他都不够家吞的，可仗着裴楚在空中望着，还是强打起了神。

咚咚两声，七八尺长的木箱被扔到了运河之内，眨眼之间，木屑在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