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听着庭姑姑的指控，脸上没有任何表，“一派胡言，甄依临死前，还抓住我的手，叮嘱我好好安慰守业，此事许多都亲眼所见，怎容你血污？且若是真的，当年甄依死后，你为什么不说？却在甄依死后多年，你才回来指控，你图谋什么，心里明白，若甄老夫听信这等居心叵测的才之言，真叫我失望！”

庭姑姑齿冷地道：“当年，我完全不知，夫出事之后，我被以伺候不力赶出府邸，差阳错，我遇见了提前被赶出府的雅竹，原来雅竹早就怀疑你了，你怕雅竹查下去才会寻个由赶走她。她离开国公府之后，找到了赵大夫，设计套话，赵大夫醉后吐了真言，我与雅竹知晓，谁知道，那赵大夫在知道自己露了风之后便急忙去找你，你派来追杀我与雅竹，我们一路逃亡，最后走散，各自被伤却上天见怜，几番劫难，我们都死不去，一定是夫在天有灵，保佑我们活着回来指证你。”

老夫还是冷冷地道：“一派胡言！”

甄老夫睁开眸子，看着那瑟瑟发抖的赵大夫，“你说！”

赵大夫噗通一声跪下来，“甄老夫，小只是一时见钱眼开，才会被利用，求老夫恕罪！”

“说，若全部是真相，我不追究你的罪，但凡隐瞒一句，我要你的脑袋！”甄老夫杀气浓浓地道。

赵大夫磕说：“是的，庭姑姑说得对，当年确实是老夫请我府为夫调理身体，说是调理，其实是让我在保胎药里偷偷地下寒凉的药材，除了保胎药，夫每天得喝药膳，本来说好，只调三个月便结算尾款让小走，结果，夫竟然撑过了三个月，老夫便说要胎儿落下之后，才结清银子，小想着，夫横竖都喝了三个月，这胎儿无论如何都保不住，便在药膳里加重了薏米，隔天折耳根水，配以芭蕉叶蒸饭给夫府中。按照这个方子，夫的胎儿怎么都撑不到六个月，结果，夫又顺利撑过了六个月，最后，小实在是怕了，这胎儿如此命硬，怕是上天的旨意，小不敢再下，便偷偷建议夫出去散心，到庄子里住，也因为这句话，被夫身边的雅竹觉察出端倪，她开始偷偷地翻找药渣，我怕祸延自己，便告诉了老夫，老夫便借着夫到庄子里去的时候，寻了个由，把雅竹赶出门去。小也不敢再留下来，只留下了方子给老夫便走了。若夫顺利在庄子里住下来，应该也无恙，只是她又回了府中，继续喝药和喝药膳，到临产的时候，气血不继，力气不足，引致了大出血，命保不住，但是，孩子却顺利活下来……”

赵大夫说着说着，声音便低了下去，不敢再说。

那边的陈国公，听完这话，终于是忍不住冲了出来。

他一张脸狰狞得几乎要吞噬了老夫，五脏六腑攥成了一团，痛得他呼吸困难，“是不是真的？是不是你害死甄依的？是不是你？”

老夫脸色平静，“不是！”

“你撒谎！”陈国公一拳打在了旁边的槐树上，手指骨开出血，他眼神凶狠得吓，布满了红血丝，“你撒谎，刚才我听到你跟袁氏说，你们花了一万两银子让瑾宁死在我的手上，你好狠毒的心肠！”

“你听错了，我们没有这样说过。”老夫忽然笑了，看着甄老夫，“你找这么多过来，就是为了给老身堆砌罪名吗？事过去十六年，查无实证了，当然是谁有权谁说的就是真的，报官吧，把老身抓进去，横竖你们甄家已经只手遮天了。”

甄老夫却慢慢地摇，“不，抓你进去做什么？那不是便宜了你吗？老身要留着你的命，慢慢地折磨你，不过，报官是要的，你私自变卖甄家的产业，败坏甄家的名声，还要，你的孙子在担保期间假死逃去，官府应该要好好查一下。”

她扬手，眸子锐利地看着陈国公，“甄士安，把陈守业带到你妹妹的坟前，让你妹妹死了也得睁开眼睛看清楚，她坚持要嫁的这个男，是怎么一步步把她和她的儿死的，再叫你两个弟弟把国公府翻个天，但凡属于你妹妹的东西，都一并带回去，包括牌位，她和陈家，一刀两断。”

甄士安应道：“是，母亲！”

陈国公踉跄一步，极尽悲愤又极尽痛楚地看着陈老夫，这个他尊重了大半生的嫡母，“我这辈子最错的，便是认贼作母！”

甄老将军快步进来，手里提着一个，丢在了地上，眸子冰冷地看着陈国公，“把这个神棍也带到坟前去，让他当着你妹妹的坟墓，说一遍她的儿是克星灾星！”

长岐道吓得瑟瑟发抖，跪下来求饶，“和贫道无关啊，都是老夫指使我的，甄大将军饶命啊！”

陈国公两眼发黑，冲上去一脚就踢过去，“好你个得道高，枉我如此信你。”

长岐道被踢翻在地，吐鲜血，“和贫道无关，是老夫指使的，她说只要把她的孙陈瑾宁说成灾星，便可得银千两，贫道只是一时起了贪念……”

他跪着上前，求陈老夫，“老夫，您救命啊，您说一切都会安排妥当不会牵连贫道的，您装病，要国公爷送走陈瑾宁再买了杀手害她，此事我是完全不知晓的，您可得说清楚啊。”

陈国公的身子摇摇欲坠，一鲜血吐出，倏然仰天长啸，“甄依，我还有什么面目见你？”

说罢，竟一便朝着围墙撞过去。

甄士安一手揪住他，冷声道：“要死，也得在我妹妹的坟前死！”

说完，拖着他便出了去，甄大将军也跟着出去，腰间带了刀，他下意识地伸手摁了一下。

陈老夫慢慢地走回去，坐在方才她坐的椅子上，神淡然，冷漠，就这样看着甄老夫，“好狠，好狠，我竟不知道亲家是这样厉害的物，往小瞧了！”

“失敬，往我也不知道你是此等狠毒卑鄙之，若知道，我儿坚持要嫁进国公府，我便先杀了你。”甄老夫终于呈现了疲惫之意，面容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