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狐笔说：“有啊。我们是全江东省最大的医院，什么科室都有。你想整容啊？”

秦川点点。

董狐笔惊讶道：“你长这么漂亮还要去整容？那你要我们这种还怎么活！”

秦川淡淡笑道：“我不是想变得更漂亮，而是想换张脸，从做起。我不想再跟以前的有任何瓜葛了。我想开始新的生活。你能理解吗？”

董狐笔看了看秦川，说：“目前我还不能了解。我个建议你先不要整容，万一你整丑了怎么办？你现在一时冲动，以后估计会后悔。想再整容回来，那就不容易了。”

秦川沉吟了片刻，说：“我好好想想吧。现在的生活真的是一团糟。唉。你呢？新婚少？”

董狐笔笑道：“结了婚跟没结婚区别不大。我老公是个程序员，天天加班，也没什么生活调。结了婚的生活，还不如没结婚的。在医院上班也没多大意思，混饭吃。我想回老家，在老家的市区开个咖啡馆啥的。是不是很文艺青年？现在大城市的文艺青年很少了，都喜欢直接去419。小城市的文艺青年反而多一些。”

秦川说：“听你这么一说，我也有点兴趣了。你要是回老家创业的话，记得喊我一声。在你们老家，更加没认识我了。”

董狐笔见秦川说得认真，突然觉得觉得自己在戏言，并没有十分认真地考虑过转行的事。她说：“但是听说除非老板有资源，否则咖啡馆基本上都是赔钱的。”

秦川说：“店子总不是慢慢守出来的。你有兴趣的话，咱们慢慢商量。”

……

董狐笔下午还要上班，迅速吃完了饭，然后回医院眯一会儿，免得下午工作没神，又遭病投诉。

秦川心中整容的念越来越旺盛。她想告别过去，想迎接未来。她不想再沉湎于凄凉悲惨的痛苦记忆中不可自拔。她跟爸爸秦教授打电话，说自己要整容。

秦教授和董狐笔一样的反应，问：“姑娘，你很漂亮啊，为什么要整容？”

秦川把理由重述了一遍。

秦教授很快理解了秦川，说：“爸爸支持你。既然有勇气走出来，那就走个彻彻底底。”

秦川说：“是的，我打算把名字也改了。这样，除了你和妈妈，基本上就没认识我了。”

秦教授一愣，问：“改名字？改啥名字？”

秦川想到妈妈姓燕，说：“就叫燕晴天吧，希望天天都是晴天。”

秦教授说：“改名字估计有点麻烦。但问题不大。我认识几个民政的朋友，请他们帮帮忙。你妈知道你要整容吗？”

秦川突然意识到爹妈已经离婚的事实，心中一痛，说：“还不知道，现在跟她说一下。”

秦教授问：“爸妈离婚了，你怪爸爸妈妈吗？”

秦川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说：“我还有事，先挂了。”

她挂掉电话，给老妈打了个电话。老妈似乎在外面应酬，没有时间管她。

没妈的孩子像根啊！她默默想着。

她在租房里仿佛思考了许久，究竟要不要整容，要不要换名字。过了一个星期，她终于下定决心。

换！

从做起！

她先去找秦教授，处理名字的问题。

秦教授脉广，朋友多，不过也费了老大功夫才把名字改成燕晴天。

燕晴天又犹豫了三四天，然后才去中心医院的整容科，因为她看了好多死在整容手术台上的新闻，以至于非常忐忑。不过她也明白，中国有几百万几千万的做过整容手术，手术失败致死亡的毕竟是极小极小的概率，而且出事的多是在民营医院专科医院做的，资质值得怀疑。中心医院乃全国百佳医院，资质信得过。

她坐到医生面前，说出自己的目标：“整得跟现在不一样就行了，但是要自然，不要大眼睛、高鼻梁、尖下网红三件套。看本的整容就很自然，顺着原本的五官做调整就好。”

医生笑道：“没问题。你的意思就是手术过后，不再像现在的自己，但是又不至于太像别。”

燕晴天想了想，说：“没错，是这个意思。”

……

整容不可能一蹴而就，需要长时间的、不间断的手术。燕晴天时间多，完全配合医生的方案。在此期间，她把微信、qq、微博等社软件的账号全部注销了，更换了手机号码，在虚拟世界也换了个身份。

在网络时代，没了网络信号和电话信号，一个就很难联系到另外一个了。

唯一保持联系的只有自己的父母和董狐笔。

董狐笔经常来住院部看她。

三个月后，燕晴天换了张脸，甚至说可以换了个。看着镜子里的，燕晴天感觉陌生极了。

她一个办理了出院手续，回老家去找秦教授　。

秦教授正在家里吃晚饭。晚饭很简单，三瓶啤酒，几碗卤菜，毛豆、花生米、卤、卤藕之类的。离婚之后，秦教授的生活不像是个教授，而是个一个四五十岁的老光棍。

“爸。”燕晴天喊了一声。

秦教授盯着她的脸，突然嚎啕大哭。

燕晴天也泣不成声。

父俩哭了很久才停歇。

燕晴天说：“我去买点菜，咱们喝两杯。”

秦教授看了看茶几，说：“不用，够了。冰箱里还有。”他打开冰箱，端出另外一些凉菜，又从储物间搬出一箱子啤酒。

父就这样沉默地喝了起来。

半箱啤酒下肚后，燕晴天说：“爸，我想去别的地方散散心。”

秦教授打着酒嗝，说：“好。你做什么，爸爸都支持你。”

燕晴天说：“你跟妈妈能复婚吗？”

秦教授给自己倒了杯啤酒，说：“来，喝酒。”

……

几天后，燕晴天和董狐笔坐在中山公园的长椅上，商量着以后的生活。

董狐笔说：“我辞职了。”

燕晴天问：“这么脆？不会是因为我吧？”

董狐笔笑道：“我自己不想了。每天都被病指着鼻子骂。没意思。都是爹妈生的，为什么我要挨骂？我想好了，回老家。”

燕晴天问：“你老公呢？”

董狐笔绪低落了下来，说：“没意思。他家着我生孩子，我今年不想生。谁我都没用。咱们回老家，不管他。”

燕晴天竖起大拇指，说：“潇洒！”

两个商量了许久，慢慢达成了共识。

燕晴天等着董狐笔办完离职手续，然后一起回到董狐笔老家所在的图宝市。董狐笔爹妈都住在乡下农村，帮不上什么忙。两个姑娘得在市区找住的地方，找开店的商铺，准备营业执照、寻找货源等一系列复杂琐碎的事。两累得半死。

不过燕晴天很享受这种累，她感觉自己又是个活了。

她们花了半年的时间才让咖啡店开张。幸亏董狐笔在老家还有几个高中同学，他们都来帮了忙。其中有一个高中同学全家都搬去了江城，老家的房子舍不得买，想留着当个记忆，又不愿意租给陌生。董狐笔是个出了名的洁癖，于是该同学把房子租给了她。

在众同学帮忙的过程中，部分单身男士对燕晴天产生了兴趣，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