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袍子垂眸斟酌罗三的提议。

这会儿鱼死网，实在是不值得。

左右不过是三个有点儿份量的俘虏，留着他们命也是为了当筹码做换，强行将他们留下来的代价有点大，不划算。红袍子放下大弓，微微侧身做了个让行的动作。

苗讷却不肯这样就离开。

她问道：“你将来去关到哪里？”

红袍子轻蔑扫过苗讷，哂笑一声道：“我肯放你一条生路，你最好见好就收！项招乃是我辈中，跟着你们混能有什么出息？”

公羊永业眸色漠然看着红袍子。

用怪异腔调问：“我辈中？”

红袍子不欲跟他们多废话，脚下涌起一阵红色旋风，待风势平复，树杈上已经没有她的影子。苗讷下意识想迈步上前，硬生生止住。她有些懊恼咬唇，低声喃喃：“此究竟是什么来历？为何独独对来去格外在意？”

可以肯定，项招跟此没什么。

项招自小跟随她祖父隐居山中，活动范围就那么点儿大，而这名红袍子则是纯正的中部大陆士，二隔着天南海北。苗讷呼吸平复紊思绪，收回落在罗三身上的余光。虽说公羊永业说罗三这会儿是二十等彻侯，但从他不想跟红袍子激化矛盾这点来看，指望对方去营救项招不切实际。再者，除了项招还有不少兵马落敌手成俘虏。

光营救一个项招根本不行。

“……眼下要尽快赶回王庭，跟主上商议赎回俘虏一事。”苗讷说着泛红了眼眶。不是要哭而是气的，她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还是在公羊永业相助的况下吃的大亏。

要搁在以前，苗讷都没脸回去。

她说完，眼神征求公羊永业的意见。要是这位不肯合作，非要一意孤行摇报仇，苗讷也拦不住的。到时候他能全身而退倒还好，万一失手落敌手，怕是再难脱困了。

公羊永业忍下心沸腾怒火。

咬牙道：“先回王庭。”

让康国杏林医士给他看看，说不定有恢复正常的办法。一直维持这副少年体态，莫说兑现诺言将项招救出来，怕是自身也难保。这时，他想起来罗三：“你对这个妖的妖术有什么了解？我这何时能恢复？总不能真的返老还童，再活个一甲子长回去吧？”

公羊永业更倾向这只是暂时的。

要是不慎中对方一箭，身体时光倒流一甲子，某种程度上来说不就是永生了？这要是永久，多少上位者能为之疯狂？活到大限将至的时候中一箭，平白能添一甲子寿命。

苗讷也紧张望着罗三等待宣判。受限童的身躯，她如今什么都做不了。不管别愿意不愿意，反正她肯定不愿意重新长一遍的。

“自然不可能再长一遍，根据老夫的经验，中箭后过个十天半月，一天长一岁。算算你们俩的时间，应该也差不多要开始了。”罗三先给二吃了一颗定心丸，跟着又给他们泼了一盆冷水，“光弓术一共有三式，一箭过去，往前一甲子，一箭未来，往后一甲子，另外一箭么……呵，盼着此没袁抚那厮的天赋吧，或者跟袁抚一样早死。”

苗讷以为自己在听天书：“过去一箭，未来一箭……这是力能达到的境界吗？”

寻常武胆武者碰上根本没反抗之力。

罗三淡淡地道：“袁抚当年就是以‘神’自居的，一招鲜，吃遍天，一一弓，一度将同辈杀得毫无招架之力。幸好死得早。”

苗讷苦笑：“刚才那不像早夭之相。”

罗三还以为她被吓住了。

忍不住多透露一些内振奋心：“倒也不用这么怕，这三箭说着吓，但碰上克星也没什么用。例如她刚才那一箭，碰上老夫这种况就是白瞎。例如未来一箭，专门克制实力强但所剩寿元不多的，要是碰上个寿元富裕，巅峰时期悠长的主，也没辙。”

苗讷再三求证：“前辈这话是真的？”

“老夫骗你一个娃娃作甚？”

“晚辈并非娃娃。”

“对老夫而言都一样的。”四五十的在他面前也是娃娃，“你退化到几岁？”

“约莫八九岁的样子？”

被关押的这阵子，苗讷没条件照镜子，只能根据身高大致判断她处于哪个年龄段。

“你不是武胆武者？”

“晚辈从文，可有哪里不对？”

“无甚，回见到有文士中光箭的。”不管是袁抚还是其他光箭继承，基本都是武将，只在斗将攻城环节短暂出手。因此他了解到的报都是基于受害者是武。

苗讷叹气道：“她要抓来去……”

说起项招，苗讷想起一个细节。

“来去挡在我身前，那支利箭先穿透她的身体，再穿透我的身体。我变成了这副模样，而来去——”她仔细回忆，“并未改变。”

苗讷跟公羊永业都是中箭就发生变化。

项招被对方掳走的时候，还是成体态。

“……我只当是来去文士之道的缘故，如今想来，似乎不全是。那为何说来去跟她是同道中？她们之间……有何共同之处？”

这或许就是问题的关键了。

公羊永业并未参与这个话题。

不过，罗三一直在暗中紧密观察他的气息变化，猜想这个倒霉蛋知道点什么。没有坦白，或许是顾忌自己这个外在场？思及此，罗三嗤笑一声，没兴致手此事。

除非这俩有助于夏侯君。

但从苗讷都没听过夏侯梨来看，这俩也不可能是啥核心物。这般推测也有漏，例如公羊永业的实力不进核心圈不太可能……

罗三不想为难自己，便选择忽略。

崔熊在中途又发了一阵高热，浑身滚烫。苗讷用手背轻贴他的额，担忧道：“烧得这般厉害，要是再不想办法退烧，怕是……”

文心文士也会烧成傻子的。

就算不变傻子，高热惊厥也有致命危险。

她只能将求救目光投向罗三。

八九岁的苗讷还未开始启蒙修炼，没文气帮崔熊压制体温，公羊永业在打坐修炼，平复内伤，她也不好打搅对方。罗三暂时恢复巅峰状态，对外界掌控如鱼得水，苗讷的目光自然也在其中。老家心软，但也不是菩萨：“老夫帮了君，君有何报答？”

苗讷坚定道：“不违道义，力所能及。”

罗三一听这话笑道：“还是个有守的，瞧你看他的眼神不寻常啊，是心上？”

苗讷道：“不是。”

高热中的某蜷了蜷手指。

苗讷冷静补充接下来的内容：“我俩以前有婚约，但已经解了。即便没这层关系，他也是助我良多的同僚，其父崔止乃是西南大族的族长。崔氏一门归顺康国没多久，要是这时候崔氏下一代家长命丧于此，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西南局势又生波折，崔氏跟王庭也要离心离德……诸多变故，受苦的还是庶民……”

她是一定要保住崔熊的。

闻听此言，罗三不由高看苗讷两眼。

他也注意到崔熊气息变化，心中生出几分恶趣味：“老夫这一生也算圆满，唯有一憾不得成全。君天赋品德相貌俱是上品，若能我罗氏……当然，老夫也知道强扭的瓜不甜，不想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