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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8章 一战定西南(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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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止也想知道这名文士是什么

他对棺中岳母的在乎远胜崔徽,与崔徽相识但二关系紧张,符合这俩条件的男选并不多,而崔止此前的荒诞猜测显然是错的。但这会儿显然不是探究这个的时候。

怆痛过重,失控文气有冲击心脉迹象。

若不加以控制,平静思绪,最轻也是个重伤,重一些就是灵堂能再摆上一棺材。

崔止心细,余光瞥见崔徽想上前搀扶却硬生生克制住的挣扎小动作。他闭了闭眼,狠心选择趁之危,在文士心神恍惚之际用言灵将其制服,封禁丹府,切断对方丹府与经脉文气沟通桥梁。只要文气无法调动,对方绪再大一时半会儿也弄不死他自个儿。

这么做还不够保险。

崔止又准备给文士施加一道平心静气的言灵,强行打镇定剂,只是还没动作就被对方反手扼住手腕命脉。崔止以为他要翻脸大闹灵堂之时,文士忍着额青筋起的心脉剧痛,硬生生又呕出一血,喑哑道:“不必。”

文士用手背拭去嘴角血迹,另一手撑着供桌,艰难而缓慢地绷紧脊背。看着是平静了许多,周身气息较之上山之时判若两,似乎连生气都被抽走了大半。崔止怔怔看着他的侧颜,从这个角度观察有了新发现——此侧颜与小舅子没膨胀发福之前,神似。

仔细再看,五官跟克五也有几分神似。

山下的时候,对方介绍说他姓崔?

若是记得没错,崔止与崔徽成婚前听妻子简单提过,她父亲是婿,岳母所出子皆随母姓。回过再想文士上山时的异样反应,很难说不是血脉之间的神秘感应。

所以——

这也是排几的舅子?

文士并未强撑多久,当他看到那近在咫尺的棺材,泪珠汹涌滚出。他拂开崔止试图搀扶的手,双手撑着供桌摇晃站立,笔直的脊背一点点弯曲,像是被一节一节抽走了脊椎骨。崔止骇然看到点点血珠从文士紧闭的唇齿溢出,砸在供桌之上,与泪相融。

“阿姊——”

灵堂外传来沉重的脚步。

粗沉男声打了灵堂令窒息的气氛,让空气能得以再次流通:“新药熬煮好了,这次的药方比上回好点,昨儿那两个高热不退的病患已经脱险,山下那伙打发……”

一堵墙似的影遮住了半个大门。

随着中年男的出现,采光本就不多的灵堂显得更加森晦暗,连空气都显得寒三分。中年男对这个阵仗愣了一愣,他没想到灵堂还有第三存在。因为站位,崔徽挡住中年男视线,导致他并未看清第三样貌,便简单以为对方也是闻讯来吊唁母亲的客。他识趣止住刚才的话,崔徽道:“你去取丧服。”

中年男茫然。

山上需要服丧的三都已经穿上了斩衰——名义上是前婿的崔止本身不需要,即便还未和离也只用穿缌麻即可,但姐夫不同意:【民间都说婿半儿,儿子为母重孝守丧,天经地义。既是一家,就不要计较这些了。】

再取一件给谁穿?

总不能给来吊唁的客吧?

“取缌麻?”

“取齐衰。”

中年男听得皮发麻。

他对中年男身份有了猜测,上前两步越过崔徽,这才看清来,一个二十多年未见的。尽管这么久没见,但看到第一眼仍旧认出来了,只是他张了张,那个称呼却梗在喉咙、盘旋舌尖,怎么也吐不出来。中年男咽咽水,想到脚下正是母亲灵堂。

最后还是硬着皮:“阿父。”

崔止:“……”

他猛地向自家小舅子投去不可置信目光。

小舅子的阿父?

岳母的丈夫?

那不就是自己的……

老岳父?

崔止感觉自己脑子差点儿停摆。

他记得没错的话,岳父不是已经不在世?据说是跟克五那位大师兄前后脚走的。

怎么会跟永生教徒纠缠一块儿了?

崔止满腹疑惑。

但也知道现在不是追根究底的时候。

“我去拿,你们三好好叙旧。”从克五和小舅子对待老岳父的态度来看,他们父/父子关系不太友好,再想到落发出家侍佛多年的岳母,其中曲折怕是比他想象中还多。崔止看看三,识趣揽过取丧服的任务,又原地踟蹰了会儿,忍不住先给三上一枚紧箍咒:“毕竟是在母亲灵前,七未过,你们就算有再多的矛盾也该先放一放。”

千万别在这时候争吵动手。

小舅子缩了缩肩膀,克五给他一个别多管闲事的警告眼神,而老岳父半晌才咳嗽着直起腰身,气息虚弱,斜睨他:“你又是谁?”

不善气息扑面而来。

刚经历一恸几绝的极端绪,崔孝手脚软绵绵的,力气全无。大脑也昏昏沉沉,看什么都似隔雾看花。一度丧失思索能力,想不起自己是谁,为何在此,眼前这些又在作甚,只知自己胸剧痛难忍、眼前影重重,难以压制的晕眩呕吐感牵动着神经。

崔止道:“小婿崔止。”

崔孝淡淡“哦”了声。

中低喘着,似乎是实在撑不住,便顺着供桌一条腿滑着瘫坐在地,双目茫然,只是呆呆垂泪。崔止叹气,转身去后殿取来丧服。

庵堂接纳子年龄不一,有尚在襁褓就被丢弃的婴孩,也有满银霜无供养的耄耋老,为了能让老走得体面,庵堂空闲的小院有两三备用棺材以及齐全的丧服。

他回来的时候,父正在说话。

“今是母亲七,你来太迟了。”崔徽说不出现在什么心,倘若崔孝一直没有出现还好,待一切风平静,她会将母亲过身消息带给他,说不定还会宽慰两句,但崔孝偏偏在七这天出现了,还聚众围山索要药材,这说明什么?说明这段时间他一直在西南这块活动,说不定母亲遭难之时,他离清水庵不远。

这一猜测让她心绪彻底紊

脑中抑制不住生出怨怼。

哪怕理智告诉她,这种绪站不住脚。

“你为什么不早点来?”老岳父没有丁点儿反应,崔徽的身体和神都已经达到了临界点,疲惫至极,中不断重复质问他为何没有早点来。她以为已经涸的泪腺再度涌出热泪,怨怼直言脱而出,甚至大逆不道直呼对方名讳,“崔善孝啊,你为什么不早点来!你要是早点来,阿娘定然不会遗恨惨死!哪怕救不了她,好歹让她见见你!”

抄的每一份佛经,诵的每一声佛号。

赎罪之余,未尝不是为了他崔孝!

在崔徽的成长时光之中,她从寨中爷叔伯婶娘中凑齐父母半生经历,包括他们的童年、少年、青年乃至中年。大半辈子刀舔血的悍匪阿翁一颗善心全给独,甚至连夫婿也要从小养起。婿还是打小家养比较放心。

叔伯婶娘想起来都笑。

【你阿父小时候哭又粘。】

【就是,一会儿看不到就开始掉泪,整天跟条尾一样跟着媳后边。】

【整天阿姊阿姊叫。】

【一开始不是喊仙儿?】

【没见过能提斧脑袋当瓜切的仙儿,也就小崔跟她一起长大,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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