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确实是为兄不对。”

是他低估祈善离世对谭曲的心理影。代对方想想，时隔多年又亲眼看着能留下的要撒手寰，康时也接受不了。尽管他很享受恶谋难得的柔，但他脖子真的疼。

随着祈善不断锁紧拥抱力道，康时决定收回他刚刚的想法——祈元良这厮确实放弃了掐死自己的想法，改了策略，想抱死自己。

康时艰难道：“元良啊，你轻点儿。知道你是舍不得为兄，但也不用如此热。”

他现在哪里都不去了。

黄泉路？

再过个几十年吧。

奈何祈善没有给他面子。

当着众的面被祈善这么抱着，祈元良不要脸，他康季寿还要脸面呢。正准备展现成年男子的力气将推开，康时动作一顿——他敏锐感觉到肩衣裳被温热体打湿。

祈善，这是真哭了？

康时觉得要顾着点对方的面子。三十六七的了，被看到掉小珍珠多不好意思。

他一手拍着祈善背心，一手冲众轻挥。

示意大家伙儿先出去等等。

康年：“……”

眸光幽怨看着失而复得的幼弟，以及霸占幼弟的便宜表弟。半晌，只余一声叹息。

众退到了外间。

前脚刚走，后脚就听到康时鬼哭狼嚎。

沈棠拍手大笑道：“我说什么来着？季寿这是自讨苦吃，元良心火气大得很。”

虞紫憋不住，噗嗤笑出声。

众注意力被她的笑声吸引，齐齐看来，反倒将虞紫看得手足无措，她不习惯被太多注意，下意识往旁边的林风靠近。林风感地微红眼眶：“你这次真吓死我了。”

她真的以为虞紫会迈不过这道坎儿。

虞紫也没想到自己还能醒来。

她垂眸轻喃：“我也是。”

想起昏迷期间受到的种种诱惑，不觉心有余悸——她不知道康时什么况，但她在昏迷期间经历诸多事，遇见的每个、经历的每件事，无不见缝针，试图勾起她的杀心。

无数声音在她耳畔低语。

【你好不容易爬出满是淤泥的山小村，洗去阿翁阿婆留在你身上的耻辱，跟那一半恶心血脉一刀两断，你这只暗臭虫历经磨难终于见了阳光。你满足于此？你不想永永远远活在阳光下，光耀门楣，让你阿娘、让你叔祖父看到你荣光加身？康季寿不过是帮过你，牵着你走了几步，之后的路可都是你自己走过来的，你要为了这点恩，断了自己的命？】

【只要他死了，圆满的就是你。】

【你莫不是相信他说选择你的狗话？谋士的嘴，骗的鬼，他只是骗你罢了。】

【活着才有未来有希望！】

幻境之中，她依旧是那个蜷缩在柴火堆瑟瑟发抖的孩童，不是绝望看着母亲用钝刀剖开弟弟肚子以证清白，便是看着母亲尸体被丢回来，连一张席也无，她明明曾经拥有能轻易改变一切的能力，眼下却什么都做不到。

甚至还要被康时抓小一样拎在手里，轻轻松松拧断了脖子，最后记忆永远是那张熟悉脸上露出的嘲讽。讥嘲她的天真，唾弃她的蠢笨，嘲笑她的盲目，践踏她的真心。

不止一次，是八次。

每被杀一次，便有声音问她一次。

【汝，当真不悔？】

第八次，虞紫告诉自己，事不过九！

睁眼便看到少年康时。

那两掌全是前八次的恨！

这一次，她完全有能力将还未成长起来的康季寿斩杀。只是，看着少年康时蹲在地上看着仇家颅，虞紫始终没有下得去手。明明只要杀了他，前途、命，唾手可得。

林风心中仍是后怕。

“刚才看得我紧张死了，生怕你会中了陷进，做了错误选择。”从虞紫几次突经历来看，林风基本确定虞紫最大的敌就是她自己。每一次突都要跟内心博弈，坚定不移心中道义，一旦心中出现罅隙被钻空子，便是身死道消。林风有心提醒却被阻拦。

阻拦她的不是主上或者旁，而是直觉。

直觉告诉她，千万不要搅他仪式。

心结只有自己能解，心劫只有自己能度。

虞紫觉得林风用词奇怪。

“看？什么看？”

林风：“……”

与此同时，账内发出康时见鬼一般的惨叫：“祈元良，你说你都看到什么了？”

额，怎么说呢……

就是这俩的梦都被看光光了。

祈善的评价是看了怪感动的，没想到走到哪里瘟到哪里的康季寿，骨子里居然是这么纯白柔软的，刑部上下闻之色变的虞紫也有天真单纯一面。啧啧啧，这年，如此纯良的，那简直比秃子上的发还要稀少。

祈善掐着嗓子模仿康时声音。

左一句——

【这一局，微恒，你赢了。】

右一句——

【他就是纸糊的猫。】

祈善就用实际行动告诉康时，他究竟是纸糊的猫，还是能吃的虎。他模仿的声音惟妙惟肖，康时本尊都得怀疑对方偷自己声音。将康时听得害臊，只想找地缝钻进去。

“别说了，别说了！”

他双手捂着耳朵却隔绝不了声音，改为威胁：“你再说一句，我就撕烂你的嘴！”

再到求饶——

“祈元良，我求你了祖宗，收了神通吧。”

最后生无可恋，放任自流。

虞紫也尴尬到脚趾扣地。

林风找她出去，她都要蒙着面纱，遮遮掩掩，活像是做贼。林风不由得莞尔：“微恒这是作甚？当在场的都嘴严，即便要调笑也是欺负康尚书，断不会来打趣你。”

虞紫讪讪道：“戴着能舒服点。”

考虑到虞紫的心，林风跟她见面也不是在多的地方，而是挑在田埂。田间是生长旺盛的蛔蒿，迎着清风惬意摇摆，林风则是寻常农家装扮，踩着鞋、光着腿肚。

她将双脚浸清凉水中。

中溢出舒服喟叹。

虞紫也学着她在田埂上坐下。

自从开战，二很久没这么悠闲相处了。

“也不知凤雒那边流行什么新戏，多了几家甜食渴水铺子。攒了一年多，下次回去要约上瑶禾她们一起试试。”今的夏风有些清凉，吹在脸上没多会儿就引起她睡意。

林风伸展腰肢往后一仰。

大大咧咧就躺在田埂之上。

“也不怕脏？”

这话不是虞紫说的。

林风闭着一只眼，眯着另一只眼，迎着刺眼光线勉强看清来身份，直挺挺起身。

“栾尚书！”

栾信冲她颔首，视线落向虞紫。

仿佛再看一尊稀释珍宝，连声音都比往温和友善了百倍：“可否借一步说话？”

他的态度让虞紫受宠若惊。

栾公义作为吏部之首，刑部出身的虞紫跟他集不多，平也仅是点之。他这次突然找自己作甚？态度还这般友善？电光石火之间，虞紫已将自己和栾信际圈都扫一遍。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