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经了。

若在平，这小镇子的街道在夜之后便杳无迹，宛若空城。

可今却有所不同。

明明该是家家闭户歇息的时候，百货超市门前的小广场上却依然是攒动，锣鼓喧天，热闹更甚于白。

简易搭建的小舞台下摆着木质的长条凳，已是整整齐齐坐满了观众。

有些观众们举着自制的灯牌和荧光板，为给自家亲戚加油鼓劲而来。

“赵大娘必胜！”

“李二姑美艳无双！一统舞林！”

还有一些围观群众磕着瓜子，专为看热闹而来。

“咋还不开始啊，我瓜子都要吃完了！”

“大姐，我这里有花生，你吃不？”

“来，整！带爪子了么？”

“要不，再买点啤酒过来整？”

……

就在这一片喧嚣声中，一束魔力烟花绽放于夜空中，吸引去了众的视线。

身材发福的超市老板娘趁着众目光被引走的片刻之间快步跑上舞台，摆好造型。

她这会儿身上穿着超市的工作服，胸前还围着一个红色的围裙，腰间挂着超市里常用的扩音器，只待着烟花熄灭的刹那间，便是断然一声大喝。

“乡亲们，我想死你们了！”

台下还在看着烟花的观众们便被老板娘这惊天一喝直接吓到颜面尽失，某位神夸张的大妈更是把嘴里的花生直接从鼻孔里了出去。

“艾玛呀，吓死老娘我了，这是要啥玩意儿啊？”老大妈抚着胸，兴叹道。

舞台上的老板娘装作毫不在意的模样，将到自己围裙上的花生米飞快拍掉，依然是一副笑脸地说道：“欢迎各位乡亲前来参加本超市隆重举办的尬舞大赛！”

一句话说说完，她又从围裙的袋里掏出一张皱皱的纸条飞速瞅了两眼，就准备继续致开幕词。

然而台下一位上戴着猫耳饰，穿着白丝洛丽塔装的老阿姨却显然已经等得不耐烦了，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道：“赶紧别哔哔了，要比的赶紧上！屋里四缺一等着我呢！”

老板娘瞟这位猫耳阿姨一眼，忽而掏出一张手帕来，抹着眼角的泪花，语调沉重的说道：“开幕词可以不念，但是在比赛开始之前，我还有个悲痛的消息要向大家宣布。”

“老院的老先生因为在前几次的排练中用力过猛，伤了腰，将无缘本次‘四大天王·尬舞大赛’了。”

听到这里，猫耳老阿姨身边一位穿着渔网（不是渔网装）和泳装、长发染作蓝色的小阿姨也站了起来，扼腕叹息道：“这么说，老院是不参赛了么？那还真是可惜啊，我还以为终于遇到对手了呢。若是老先生能再年轻个十多岁，也未必不能与我们四神将战个高低。”

一位背着铜锣的白胡子老大爷坐在渔网阿姨和猫耳阿姨的不远处，此刻侧过将这两瞥了一眼，然后便继续默默抽着自己的旱烟。

他脸上的表隐藏在吞吐的烟云中，难以分辨。

他是玄，是这镇子里的尬舞四神将中唯一的男，也是最年长者。

在他看来，麒麟和龙王两个到底还是太年轻了，一切不到最后一刻，哪有妄下断言的道理。

难道就不知道，现在的年轻最喜欢在最后关跳出来，装打脸吗？

仿佛是为了回应老大爷的猜测，就听到群中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喝。

“谁说老院不参赛了！”

一个宽阔伟岸的身躯拨开了群，拔山倒树而来。

来正是老院里的烧火师傅，容嬷嬷。

“哟，容婶子，你舞伴都没了，难道是准备独挑大梁不成？”一名穿着羽毛衣服，手里还握着大红色羽毛折扇的白发老迎上前去，轻佻说道。

“咋说话呢！你舞伴才没了！”容嬷嬷眉一皱，朝着那位白发老跨了一步，大有泰山压顶之势。

白发老羽扇遮面，眉眼之中一片淡然，道：“是老语拙了，容婶子莫要生气。”

“只是不知张婶子这番来了，却不带舞伴，是为何意。莫不是真的准备了独舞。”

容嬷嬷与这位白发老似乎颇为不对付，鼻孔里出气，冷冷哼了一声，从身后拉出一男一两个少年，推到面前。

“这两个娃娃也算是我老院的，如今老先生受伤了，就让他们两个代替出战了，也算不得违规！”

“哦？”白发老打量起面前的这一对少年男来。

李瑜从小在镇上长大，老并不陌生。但是另一个小孩却显然是第一次来镇上，面生得紧。

“看来，却是我们这些老辈们被小瞧了啊。”白发老皱眉叹道。

“这话说得，咋就小瞧你了，你给说清楚。”容嬷嬷双手叉腰，沉声说道。

白发老羽扇一摇，瞪着容嬷嬷，开轻斥，道：“你说你们老院不参赛便不参赛，既然参赛就得认真点！派两个娃娃上来，是在藐视我们四神将吗？”

穿着白丝猫耳的阿姨是麒麟，穿着泳装渔网的阿姨是龙王，背着铜锣的老大爷是玄，那么眼前摇着羽扇的老则必然是凤凰无疑了。

这个帽子扣得有点大，容嬷嬷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辩解。

关键时刻，还是李瑜向前跨了小半步，恭敬向这位白发老行礼，然后说道：“晚辈曾见古言，虽闻道有先后，然解道却不分长幼。闻道而遂解者，立地即可成圣。”

白发老懵，气氛有些尴尬。

“哎呀呀，这么浅显易懂的道理，老姨当然是懂的。你这娃娃，说话总是这么有道理，阿姨都不知道能不能反驳了。”

老羽扇遮面，顾左右而言他，道：“村老王家那闺长得无比敦实，一看就和小欢登对。过些时老姨就给你们两个牵根线，保准了是一段良缘。”

李瑜看了老一眼，想到村老王家那个体重一百六的大姑娘，心中寒意乍起，连忙说道：“晚辈何德何能，不敢蒙老姨的这般抬，还请老姨为那位王姑娘另觅佳偶吧。”

白发老虽然和容嬷嬷不太对付，但对于李瑜这样的英俊后生却还是讨厌不起来的。

她点了点，大红羽扇一摇，道：“哎哟，你这孩子。你说你当初要是能落在老姨家里该多好，让一糟老子捡去，当真是糟蹋了。”

说罢，她顺势在李瑜的脸颊上轻轻掐了一把，看着容嬷嬷，又道：“今天就当给这后生一次变现自己的机会，老我也就不说什么了，但可别指望我等下会手下留。”

超市的老板娘自然也听清了容嬷嬷和白发老之间的对话，这会儿又看了看参赛的另外几，见众脸上并无不悦，也就默然了老院代表队阵容的临时变更。

毕竟都是乡里乡亲的，也确实没有为了这种小事闹个不愉快出来。

她清了清嗓子，示意台下的观众安静下来，说道：“那么，我宣布，参加今天角逐的队伍依然有五支！”

“分别是养鸭场代表队，鱼塘代表队，装店代表队，戏班代表队和老院代表队，希望以上队伍能在本次比赛中赛出风格，赛出成绩！”

白发老理了理自己的羽毛衣领，示威般地又瞟了容嬷嬷一眼，道：“老要上台，就不与你们贫嘴了，瞧着吧，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