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还请冥冥小姐不要再打机锋，直接说个大家都能接受的价格。”他平声道。

众一怔。

冥冥最先反应过来，然后捂着额大笑出声，滢白发丝飞舞。

“我还真是小瞧你了，苏君——”她笑得开怀，前仰后合，几乎站不稳，眼角都笑出了泪花。

苏泽静静等待，不做催促。

冥冥勉强站直身子，用手托掉眼角的泪花，呼吸好几次才平息笑意，接着报价：“三亿。”

这次语气诚恳多了。

“此外还有一个请求，将来我遇到解决不了的事，请出手帮我解决一次麻烦……你们三谁来都行。”

她抿唇轻笑，换回那副知又诱的样子。

“这次说得可是原价了，我只想小赚一个——”

她伸手，露出白洁似藕的小臂。

苏泽扭和二换目光，再看向硝子，彼此轻轻颔首。

“成。”

苏泽握住冥冥的手，轻轻晃动。

冥冥笑意更浓，笑靥如花。

——苏泽当然拿不出三亿，五条悟要是不寻求家族帮助，四个加一起也拿不出。

不过拿不出可以先赊账嘛！

冥冥小姐当然乐得收利息。不过利率倒是很低很低，似乎她真不是为了赚钱。

不过呢……

“我才不信冥冥小姐真原价给我，不然就让我缩阳腹——”

苏某笃定。

让一个守财放弃赚钱的机会？

——别开玩笑了！

还不如说出席讲座加学分来得可信！

“话说，这柄刀有名字吗？”硝子发问。

“村正，或者村雨。”冥冥随道。

村雨？

师兄的刀？

还是该说赤瞳的刀？

苏泽惬意轻笑。

——

夜。

苏泽坐在卧室桌子前，桌边放置着那柄叫“村正”或者“村雨”的咒具。他随意扫过一眼，刀身依旧向外散发着冰寒的凛意。

他手中同时把玩着六枚花钱，每一枚都轨迹清晰分明。

苏泽靠上椅背，重重叹气。

——总感觉今天格外漫长。早上咒灵那件事后，身体似乎还有点隐隐不适。

不过倒也正常，那会儿苏泽感觉心脏是实实在在漏跳了几秒的。

此外，低频震动似乎也要把内脏震碎。

他打个寒颤，那感觉着实不好受——仅仅回忆一下就让牙酸。

他随手撒开钱币，然后直接砸向床上。抬腿甩掉鞋子，用手盖住眼睛，疲倦感也随之袭来，并且格外凶猛，他几乎瞬间睡。

花钱在桌子上棱棱翻滚，其中五枚铜钱在桌面摊开，依次以正面、正面、正面、反面、正面的顺序停息。

最后一枚花钱格外坚挺，在桌沿转动不止，少焉，力竭渐缓，开始左摇右摆，幅度越来越大、身形渐渐不稳。

又过几秒，彻底停止转动，歪栽向地上，直直掉落地面。

——叮当。

叮啷啷——

又上下翻滚许久，然后才彻底停止。

是反面。

也就是三正、一反、一正，再一反。

——乾之坎。

易经中最为凶险的卦象之一。

乾卦是八卦中的首卦，象征阳。而乾之坎则是乾卦的第一变卦，代表阳气开始向下转化，形成了下坠的趋势。

《象辞》曰：“上卦为乾，乾为天；下卦为坎，坎为水，天水隔绝，流向相背，事理乖舛。”

乾之坎卦的卦象为九四五，代表着上九爻开始向下移动，代表了一种势不可挡的下坠之势。

“乾刚坤柔，配合相包，阳禀受，雄雌相须。”

——《周易参同契》

……

苏泽这一觉做了很多梦。他好像看到了白天那副幻象的详细场景——

像是很多的未来——穿着白大褂的硝子、一身怪异袈裟的杰、戴眼罩的悟……喂，你们怎么一个两个脸色都那么难看啊？

苏泽想说话，但是嗓子被什么堵住了。

喂——悟，那副表是你这个混蛋该露出来的吗？杰，你那一副洒脱是要闹哪样哎，身上的伤很严重吧？硝子，你怎么看起来这么疲倦，看你这黑眼圈……

喂——看我一下啊？怎么感觉……这么陌生？

苏泽感觉自己在下坠，耳边没有坠落的风声，但是脑海里的失重感暗示一切。

他摊开双臂欣然接受。因为这样似乎就能远离那副让心痛的景象。

但是又有碎画面不断挤他视线中——光怪陆离……对吧？

苏泽只想用这个词形容，因为这个词本身就带有虚幻且不真实的感觉。他害怕如果用“痛彻心扉”这种现实的词来描述，那些景象就真的变成现实了。

他很害怕。

那些愈行愈远。

苏泽伸手，试图抓住离他而去的背影们。

——白大褂、袈裟、高专制服。

他大喊，但他们似若未闻，只是并排向前走去。

你们——

回啊！！

——

苏泽猛然睁眼。

熟悉的天花板。

山中的蝉鸣很响亮，麻雀落到窗台上轻啼。

天色很亮了，阳光强烈，照得睁不开眼。苏泽耷拉着眼皮。

昨晚太疲倦，竟然连窗帘都没拉吗……

苏泽缓缓支起身子，一时感觉重脚轻，晕目眩。舌也格外燥，偏偏室屋里又没水了，于是只好踢拉着拖鞋出门接水。

怎么感觉睡衣也这么邋遢？裤腿都要耷到地上了。

刘海也有点扎眼睛了——也该剪发了。

这门把手怎么感觉也怪怪的——

今早上这是什么况？怎么感觉诸事不对？

喉咙传来涩灼烧的感觉，苏泽勉强咽唾沫。

走廊还是那个走廊，苏泽扶着墙慢慢踱步，饮水机在客厅。四间卧室并不完全相邻——比如杰和悟在西侧，他和硝子的房间在东侧。

吱呀——

他身侧的房门响起开门声。

这会儿几点了？硝子她平常什么时候起床来着？

苏泽转身，准备跟硝子打招呼。

映视线的家伙穿着米色的小熊睡衣，发毛毛的，一脸懒散样，眼角下还点了颗泪痣。

但这都不是关键……关键是这家伙很俊。

——对，俊俏的俊。

——形容男的那个俊。

大早上，硝子房间出来个男。

苏泽瞬间呆滞，大脑一片空白。

那家伙神迷迷糊糊，抬看向苏泽。

苏泽嘴半张，问好的话卡在喉咙中上下鼓动，但是再也说不出了。

抬起打招呼的胳膊一时放也不是，举也不是。

他忽然感觉心一阵气闷，有种奇怪的沮丧。

——喂，家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