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为民没有回家，实际上他也没有家好回。

地委行署机关有食堂，和南潭况一样，大多也是机关的单身汉们和家属没来的部们吃饭所在，早中晚三顿都有，机关事务办补贴一部分，价格便宜，味道也还行，所以吃的不少。

夏力行有时候在机关食堂吃，有时候则要回家，要根据家属工作况而定。

这也是高初专门待给陆为民的，夏书记在地区中心医院工作，如果不当班或者没有手术，就要回家做饭，那么夏力行就要回家吃饭，而当班或者有其他工作，夏力行又没有接待饭局，自然也就在机关食堂凑合了。

作为秘书，陆为民自然不可能把夏力行送上车那么简单，他得先送夏力行回家，然后再回机关食堂来吃饭，虽说这有些累赘，但却是规矩。

在夏力行没有明确表示不需要自己送之前，就得一板一眼的按照这规矩来。

回到机关食堂时，已经没有多少了，甚至不需要排队，陆为民就径直到窗装上饭菜。

两荤一素八毛钱，机关事务办补贴八毛，也就是按照一块六毛钱的标准来办，在现今丰州这个物价水平下，也算是不错的了，至少陆为民觉得还行。

扫了一眼四周，陆为民没有发现其他地委行署领导，只有孙震独自一坐在一张靠窗的圆桌上吃着饭。

陆为民迟疑了一下，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过去，但随即心中一动，脚步稍稍偏离了一边，沿着食堂中间走过去。

“孙书记。”

“哦，小陆，来了，夏书记回家了？来，来，就坐这儿。”孙震抬起来，点点招呼对方座。

陆为民立时感觉到周遭至少有十来双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过他并不在意。

这十多双目光里其实绝大部分内心都是希望能够有机会坐在孙震旁边的，但是谁也没有坐到孙震旁边。

没得到领导的点就冒然过去坐着，万一被领导觉得你这个不懂礼数，印象就毁了，另外这周围这么多看着，颠颠跑过去讨好领导，似乎也有些下作的嫌疑。

孙震来丰州也有一段时间了，不少都知道这位分管党群的副书记不太好打道，格很鲜明，这也就意味着一旦落下一个不好印象，那就不太好改变，所以孙震出现在机关食堂里时，除了自认为够得上说话的角色外，一般都不轻易去靠近。

陆为民出现在孙震身旁，让很多目光立即汇聚在他身上，这个陌生的年轻是哪路神仙？居然敢这样大模大样的一坐在了孙震旁边？

“嗯，夏书记回家吃饭去了。”陆为民捧着饭盒放下，“孙书记一个过来，怕是不习惯我们这边的伙食吧？”

“有啥不习惯？挺好，我们昌江味都差不多。”孙震瞥了一眼眼前这个年轻，安德健把他安排给了夏力行当秘书他并无异议，这也不到他来言。

安德健有这个权力，关键在于夏力行自己怎么感觉，不过孙震对这个年轻还是很有好感的。

有时候决定一个印象往往就是那么一两件事，而这好印象一旦形成，连带着他做其他事也会自然纳对方视线，下意识的往好的方面想，而坏印象一旦定型也一样，无论他做什么，你都会下意识的琢磨其中是不是存在什么问题。

安德健那篇京九铁路对扶贫工作的造血功能文章给孙震很印象，而原稿甚至是构思都来自眼前这个年轻，而一趟南潭行，唯一亮点也是这个年轻给自己的，既有宽阔的视野和不落俗套的思路，又有很扎实的执行力和作风，安德健把这样一个物放在了夏力行身旁，的确是很15妙的一着连孙震都很高看安德健的这一手，能当上地委秘书长，在用方面的确是一个高手。

“孙书记好像不是我们昌江吧？您的音带点儿皖中音啊。”很自然的到食堂窗去舀了两碗素汤过来，一碗放在了孙震饭盒旁边，陆为民这才坐定。

孙震吃饭慢条斯理，喜欢细嚼慢咽，和陆为民自个儿吃饭截然不同，而且吃完饭后还喜欢喝一汤，陆为民几乎是下意识的把前世中的一切沿袭了过来。

“咦？”孙震大感惊讶，他的籍贯是福建，父亲是泉州，母亲却是皖中，一直读到初中毕业才随着父母迁到昌州，算是文革后的首批大学生，大学毕业后分到了昌江，自认为自己皖中音已经在从大学到工作这十来年里销蚀得差不多了，却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年轻如此心细，居然能分辨出自己的皖中音。

丰州这边知道他是皖中的几乎没有，就连档案上自己的籍贯也是福建泉州，孙震当然不会知道眼前这个对自己却是知之甚详。

“我有一个同学就是皖中，所以孙书记音有一点皖中那边味道，我也能感觉出来。”陆为民解释道。

“哦，我都觉得我这皖中音都磨蚀得差不多了，怎么一见面小陆你就能听出来呢。”

虽说如此，陆为民如此心细，还是让孙震很愉悦，“小陆就是丰州这边的吧？””我父亲是青溪，母亲是南潭。”陆为民坦然道：“所以我大学毕业也就分回了南潭。”

“嗯，我们国家这种大学分配回原籍的制度并不科学，但这也与我们国家对大学毕业生采取统一包分配的制度有关，国家也在研究这方面的经验，我估计要不了几年，这种统一分配的制度就会打，双向选择，自由择业应该才符合历史发展流。‘孙震的嗅觉和思路都很让陆为民佩服，前世中孙震也是在丰州地委副书记位置上千得相当出色，几年后直接回了团省委担任书记，这也才有了自己跳出丰州到昌州的契机。

“孙书记说得是，大学毕业生就目前来说还算得上是一种稀缺资源，但是这种资源是不是一定要由国家来统一分配更多的是取决于一个国家对于资源配置的政策，政府机关和国有企业成为资源的垄断部门，实际上并不科学合理，尤其是在中央确定了以经济发展为主线的方向之后，应该考虑这种资源采取更为科学灵活的配置方式，让其可以自由流动到需要的地方，比如国营经济体系之外的经济体中，而且还应该大力鼓励提倡。’

这是一个加孙震印象的机会，陆为民从不放过机会，现在历史已经改变，自己成了夏力行的秘书，但是并不代表自己就放弃了孙震这个也许后能够扶持自己一把的奥援。

孙震目光一凝，不为觉察的微微点。

安德健夸赞这个小伙子眼界宽脑灵并非无因，跟随自己的话锋就能立马衍生出这样一番论断来，不管是有意讨好自己还是他自己的真实想法，都不简单，尤其是最后那一句自由流动到国营经济体系之外的经济体中很有意思。

“小陆你的思想很开放啊。”孙震淡淡的说了一句。

“孙书记，这可能是我在岭南那边读书受到的影响。”陆为民腼腆的挠了挠，“但我觉得既然中央既然确定了要以发展经济为中心，那么就应当考虑怎样最大限度发挥各种资源的适配功能，让其通过良竞争来实现最合理的搭配，而不应当为的设置某些束缚和制约，只要有利于经济发展的，有规定的，可以尝试，没有规定的，可以探索。”

孙震笑了起来，这个家伙有点有意卖弄或者说故意要在自己面前展示的味道，不过他挺喜欢对方这种大明其道的手法，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看，你不展示自己，怎么能让别知晓你的优劣好坏？

不过光是这番务虚的嘴皮子功夫还不行，纸上谈兵的赵括太多了，孙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