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望者之眼的环形大厅里，如往常一样散发着微光。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李曜坐在控制台旁边的椅子上，整个没什么神。他闭着眼睛，能清楚感觉到身体里那个叫“奇点”的东西——就像有块沉甸甸的石压在胸正中，随着呼吸慢慢地转。每转一圈，身上那点本就不多的能量就被抽走一丝。能量储备显示28%，听着还有不少，其实就跟快没电的旧手电差不多，光都昏昏暗暗的。

“你得去躺会儿。”山智者的声音从顶传来，还是那种温和但没得商量的调子，“现在硬撑着，没好处。”

“知道了。”李曜没睁眼，“外面那些东西可不会等我们睡够。”

控制台的全息投影上，整片大陆的地图铺开着。十二个主要节点，他亲手稳住的那三个闪着蓝光，剩下的多半是半死不活的灰白色。北边锈蚀山脊那儿，一团暗红色正慢慢在地图上晕开，那是堕观者的部队在集结。

真正让心里不踏实的是静默区。

大陆正中间那片什么都不长、连能量探测器都会失灵的死地，现在居然有了动静。不是真的震动，是种感觉，一种只有他体内那个奇点才能捕捉到的、慢得急的脉动。像心跳，但又比心跳古老太多。

“种子已发芽。”李曜低声重复着之前收到的信息，“园丁已就位……这话到底什么意思？”

“说不定你就是那个园丁。”通讯频道里传来石峰的声音。他这会儿应该在铁砧那边盯着围墙加固的事，“整个大陆就你能跟那地方说上话。”

“如果是我，为什么现在才说？”李曜睁开眼，盯着投影上静默区的位置，“我在节点C变成这样都过去两周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绿林都的索菲亚话了：“也许那时候你只是颗种子。现在……你展现了那种‘超越态’的力量。种子发芽了。”

这话说得在理，但让心里更不踏实。如果静默区里的东西一直在看着，那它到底在看什么？它等的“发芽”又是什么标准？

“李曜先生。”又一个声音响起，调子平平的，没什么起伏。

李曜转过，看见晨曦堡垒那个合成X-7站在大厅。灰白色的外壳，走路没声音，光学镜直直对着他这个方向。

“你与静默区的共鸣频率在过去三小时提高了0.7%。”X-7说，“建议暂时屏蔽这个频段。持续共鸣可能导致你的意识被外部节奏带偏。”

“谢谢提醒。”李曜说，“但我得知道它传的是什么信息。”

“接收信息和敞开了共鸣是两码事。”X-7往前走了两步，“根据混沌秩序研究所的档案记载，旧文明末期有十七个尝试过和静默区度连接。十六个最后失去了自我意识，成了那个存在的延伸工具。唯一活下来的凯尔文博士是在临界点前自己切断了连接，代价是永久损伤了三分之一的神经网络。”

李曜的呼吸顿了一下。

又是凯尔文。

“所以你建议我切断连接？”

“不。”X-7的答案让意外，“建议建立缓冲区。用你体内的奇点当作过滤层，只接收信息，不往回传。这是目前风险最低的方案。”

“你知道具体怎么做吗？”

“理论上知道。”X-7的脑袋微微歪了一点，这是合成表示“不太确定”时的样子，“晨曦堡垒有相关资料，但大部分加密了，我权限不够。灰袍修道会那边可能有更完整的记录，他们追求‘度平衡态’的过程，本质上也是在建立安全连接。”

话刚说完，大厅另一的通道传来脚步声。灰袍使者走了进来，那身褪色的袍子看起来比上次更旧了些。

“我们确实有记录。”使者直接接过话，“但那些东西封存在圣地处，只有达到度平衡态的才能安全阅读。强行解读的话，意识会被残留的信息流冲垮。”

李曜撑着椅子站起来，动作很慢，身体虚得骨都发沉。“所以还是得去你们的圣地。”

“或者，”使者犹豫了一下，“我们可以把部分核心资料复制出来，在这里建立临时研究室。风险还是有，但至少在这儿，有山智者看着，还有……你体内的奇点能作为最后一道防线。”

这是个让步。

“条件呢？”李曜问。

“我们需要你提供一份完整的平衡结构数据。”使者说，“不是要解剖研究，只是做一次非侵的能量图谱扫描。这对我们的研究很重要。”

李曜看向索菲亚的通讯指示灯。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如果作得当，我可以帮忙设计扫描方案，确保安全。”

“我能提供技术支持。”X-7补了一句，“晨曦堡垒在能量场测绘方面有特别的算法。”

这画面有点奇特：四个不同势力的，在堕观者大军压境、静默区不知名存在开始活动的节骨眼上，讨论怎么安全地研究李曜身体里那个刚成形还不稳定的奇点。

但也许，这就是他选择的“第三条道路”，不是谁吞并谁，而是各自拿出自己擅长的东西，凑在一起想办法。

“我同意。”李曜说，“但扫描得等会议之后。我需要时间恢复。”

“合理。”灰袍使者点了点。

“那接下来六天的事就清楚了。”石峰的通讯信号闪烁着，“第一，准备联盟会议。第二，李曜恢复。第三，铁砧地脉稳定。第四，盯着堕观者。先哪件？”

李曜重新看向投影。暗红色的区域还在扩大。

“第四件最急。”他说，“如果堕观者在开会前就打过来，什么都白搭。山智者，能看清他们在搞什么吗？”

“已经在看了。”控制台的光微微晃动，“但他们用了屏蔽手段。我只能确定兵力在增加，具体部署看不清。”

“得派去侦察。”石峰说，“赵叔的小队……”

“不行。”李曜打断了他，“现在派地面小队太危险。我们有别的眼睛。”

他调出另一个界面。这是从“掘墓-碎片”那儿获得的有限权限，一个共享的生物信号网络。掘墓的低阶单位遍布锈蚀山脊，这些没脑子的东西只会巡逻和感知，但现在传回来的画面让心里发紧。

投影切换。模糊的、带着生物组织特有颗粒感的影像浮现出来：哭泣峡谷处，至少三百台堕观者地面单位正在集结。一半是以前见过的标准型号，另一半是新的，外壳更厚，肩上扛着多管发器。

在它们后面，峡谷的岩壁上，六个巨大的茧状物正一跳一跳地发光。每个都有三层楼高，表面爬满了银灰色的纹路。

“那是……”索菲亚的声音绷紧了。

“孵化器。”X-7的合成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点别的东西，“堕观者在培育大型单位。按能量特征推算，完全孵化需要四十八到七十二小时。”

“正好是开会的时候。”灰袍使者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