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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犬与狼的时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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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了一个昼夜的雨,又下了起来。

雨安的天气就是如此。如今是这样,十几年前也是这样。

十数年的时间,足以让一株幼苗成长为参天大树。

铁甲将军立于万顷山林前,身下坐骑不安地踱着步。这是一匹久经沙场的战马,它的嗅觉比寻常生灵更加敏锐,总能分辨出在这寂静之下隐藏的杀机。

将军轻轻拍了拍黑马的鬃毛以示安抚。

他也察觉到了正在近的敌,然而不知为何,他却难以集中神在这场一触即发的对战中,反而有些不同寻常的涣散。

一定是因为脚下的这片土地中渗透着他故的鲜血,否则他怎会在这昏昏沉沉、夜雨连绵的黑暗中,突然回想起那段曾经阳光普照、不染纤尘的往事?

十五岁那年的他,因为肖氏一族的辉煌过往,无一不在幻想着戎马沙场、建功立业的子,对眼前的其乐融融、岁月静好全然没有放在眼里过。

那时的他还不知道,因杀戮而麻木的生将是他余生难逃的诅咒,而那个整条昱坤街上最温馨热闹的将军府则只能在梦里重温。

鸣时晨起练枪、天亮后便随父兄骁骑营练习骑,直至太阳落山才能回府,用过晚膳后又要学习兵法治军之术。母亲心疼他,以“兴武不可废文”为由,将他塞进都城王侯子弟念书的书院,训练之余,总要分些时间出来同书院先生混一混。

他行文造句的水准一直不及兄嫂,倒也能够写上一二诗句。

但他不喜欢写诗,总觉得那些风月里捞出来的辞藻绵软脆弱,同他想要做的事南辕北辙。他那时熟识的朋友大都是父亲挚友之子,大家的兴趣都在摔跤骑上,闲暇时赛马游猎都不尽兴,怎可能聚在一起吟诗作赋呢?

盛夏时节,书院里分外燥热,枯坐读书的时辰太过难熬,他有时便会同三两好友偷偷溜出城去,在城郊清冽的小河旁纵马戏水。每当这时,他都会央求书院的“内应”帮他应付夫子,反正他白家兄弟二功课都很好,夫子便是吹胡子瞪眼气上一时半刻,最终也就不了了之了。而作为答谢,他会献上阙城时令最鲜美的河鲜给两位兄长,书院外墙、白府后门成了几个少年最常接的地点,偶有失手大家便番“顶罪”,开赴夫子书房挨手板子时的神一片凛然。

校场尘土,书院午后。桂花载酒,系马高楼。

他的少年时光就是那样的,时时憧憬着不平凡的生,却在平凡中安静流淌。

他要走的路是那条往来军营与城门之间、校准过的笔直大道,大道两旁是遮天的绿茵,即便侧目也看不见其他风景。他本该在这样的大道上一直走下去的。

然而他终究还是窥见了不一样的风景,在那飞速后退的景色中的一点白色。

他记得那是夏末初秋的黄昏,一碧如洗的蓝天被夕阳染做金黄,他与伙伴三三两两从城外校营打马归来,一城中甲子大街便被奔走围观的群堵住了去路。

不知过了多久,一列车队缓缓从大街尽驶来,红车绿马、鲜花铺路。

他从路中听闻,原来是梅家风光大嫁与烜远王,是以小半个时辰前、整条甲子街上便都是围观的了。

彼时他少年心、自视清高,故意不去瞧这热闹,只向同袍抱怨走错了路,平白被水泄不通的群堵在了道上。

群中不断传来热切的议论声和惊呼,十车嫁妆的最后一车上置着一只巨大的红漆木箱上。那箱子里没有金银珠宝、绫罗绸缎,竟是一棵树。一棵攒满花苞,准备盛放的梅树。

同行的伙伴感叹:那是梅老将军送与最贵重的一样嫁妆,名唤映水重楼,是世间仅存的三株重瓣绿蕊梅树中的一株。他却皱着眉看了许久,也没看出那因为年岁的缘故枯狰狞的树枝有甚珍贵。

然后,他就看到了她。

她穿着简单样式的浅色衣裳,乌发绾做男子发髻的模样,侧脸在夕阳金灿灿的光下勾勒出一道明媚的廓,虽然只有一半的笑与喜悦,却比他见过的任何美丽的事物都要完整和珍贵。

所有的目光都落在那棵梅树上,他的目光却落在那看梅树的少身上。

他没有意识到那一刻自己的心境,只是觉得,从前打心眼里瞧不上的那些风月诗句,突然在这一刻有了实质般的寄托。

当晚他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他们牵着手、眼睛里瞧着对方一直笑着。

他从没接触过那些温柔,对于温柔的想象自然也十分贫瘠。

可他那时并不觉得,时常为那些梦而感到欣喜、又回味许久,甚至动笔落下诗句,又将写下诗句的宣纸裁下、小心贴身藏好。

毕竟,他是要做将军的。将军怎么能写诗呢?

有一天,他在回城的路上照例牵马在溪边饮水,一时兴起便挽弓向岸边的芦苇,起身时突然发现一直藏在靴子里的那张纸条不见了。

他心一跳,但面上还是镇定的。许是落在这不见烟的哪个角落了。

直到他看到那张纸条出现在少的指尖。

他没想到会在城郊再次遇见她。毕竟阙城有名望的家,绝不会让眷只身出城,更别说在这荒野小溪旁晃

他的错愕写在脸上,而少手中拈着那纸条,嘴角是一个玩味的笑。

他从那笑中看出了些许揶揄的意味,瞬间便更加慌了。

“有甚好笑?”

对方摇摇,故作严肃地将纸条塞回他手心。

“不好笑。只是没想到,还会有将自己写的诗句贴身带着、随时观赏。”

他的耳根瞬间便红了,也不知是气恼还是羞愤。

“你怎知是我写的?我那是......我那是帮旁收下、随手放的......”

她又笑起来,却没有拆穿他蹩脚的谎言,转身拿起他放在一旁的弓来。

“你这箭,的不对。”

没想到她会顾左右而言他,他有些意外,随即骄傲与自尊便开始作祟。

长这么大,还从未有说过他骑。他以为,在他这个年纪,没有能做的比他更好了。

更何况,说这话的还是个孩子。

“哪里不对?”

薄脸皮的少年郎有些着恼,但还是摆出一副沉稳的样子。

“你觉得我在故意挑衅你?”

原来少不仅眼神灵动,心思也很细腻。

他想表现得坦些,于是脆应道。

“是又如何?难道你能的比我好?”

“若我说,你的身法不错、力度也好,只是准度有差,你可会生气?”

知道我会生气你还问?!

他早就生气了,却依旧努力板着脸,心底那子不服又蹭蹭蹭地冒了上来。

“你说准度有差,是指这箭不行、这弓不行,还是我不行?”

她瞧着他脸上瞬息万变的神,不仅没有退缩、反而笑意更,随即转身指了指小溪对岸的一块褐色石

“不服气的话,我们打个赌如何?若我能将箭进那石眼之中,你便承认我说的话,还要答应我一件事。”

他转身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便见那块褐色巨石正中,有一处天然形成的、细不可见的缝隙。

那样的缝隙,便是拿着箭羽上前比划,也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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