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几个大跨步上前一把拎住了耳朵。

“打了就想跑，你是谁家的娃娃？怎么如此无礼？”

“蒜苗”在她手里像条泥鳅鱼一般扭来扭去，嘴里还硬气地很，磕磕绊绊地表达着自己的愤怒：“坏、坏，欺负小孩......”

这小孩岁数不大，脾气却差劲得很。

对方继续挣扎着，却无论如何也挣不脱。

肖南回邪恶一笑。

她这手艺可是师承“枯禅手”传杜鹃，怎可能轻易让个小孩挣脱了去？

“怎么，只许你用石子丢别，不许别还手了？我便就是欺负你了，你又当如何？”

话音刚落，一阵金石摩擦的刺耳声伴随急急的脚步声响起。

肖南回抬望去，便见一名白衣子穿着单衣赤着脚从廊庭另一端赶来。

她的脚上挂着沉重锁链，方才的声响便是那锁链摩擦地面发出的声响。因为脚上沉重，她走得有几分踉跄，但饶是如此，面上依旧没有太多狼狈，仿佛肖南回手里拎的并非她的什么，而就只是一根蒜苗。

“蒜苗”一见救兵，扭得更欢：“阿姊救我！她、她欺辱我！”

“阿止，休要胡闹。”子淡淡唤道，声音虽无严厉之意，但那孩子已瞬间收敛了撒泼玩闹的子，泄了气的皮囊一般挂在肖南回手上。

肖南回本就没想为难一个小孩子，顺势便松了手，那豆子低着走过去牵住了子的手，另一只手揉着自己发红的耳朵，偷偷冲肖南回龇着牙。

可肖南回此刻完全没有搭理他的心，她的注意力都在白衣子身上。

“白姑娘，好久不见。”

白允那双迷蒙的眼轻轻扫过她的脸，似乎有一瞬间的疑惑。

肖南回紧绷的敌意突然就有种无处发泄的感觉。

对方没认出她。

“在肖准的帐子里，我们见过。”

她忍不住出言提醒，白允脸上的那份迷茫终于褪下一些，又变为冷冷清清的样子。

“罪见过右将军。”尽管是在行礼赔罪，但那姿态却没有半点放低的意味，“我阿弟年纪小，前阵子刚没了娘，愈发任。是我疏于管教，右将军要罚便罚我吧。”

没了娘就如此混账，以后要是没了亲爹岂不是要成混世魔王了？

肖南回心底有点不舒服，也分不清是为这句话不舒服还是单纯不喜眼前这个。

“是他顽劣，我罚你做什么？”

“他如今已有七岁的年纪，心智却还同两三岁幼儿一般，话都说不明白，道理更是讲不通，右将军便当可怜可怜他，饶他这一回。”

这话倒是令肖南回有些意外。

白鹤留如今几个儿子都战死沙场，唯一留下的这根独苗竟还是个傻子。

此刻若是她怪罪，倒像是她没度量了。

“此事我就不追究了。”

每在这子面前多待一刻，她的心就多一分难受。肖南回决定开门见山地亮出自己来的目的。

“我且问你一件事，我义......”她顿了顿，调整了一下称呼，“青怀候肖准，可有来找过你？”

听了这话，那白允明显顿了顿，但最终还是平静摇摇。

“未曾。”

对方不答还好，答了肖南回就更不信了。

“当真从未来过？”

白允不说话了。

肖南回心突地窜出一子火来，如果白允此刻大大方方同她讲个清楚明白，她或许还能敬这白家有点骨气，可对方这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却都不放一个的样子，实在是令瞧着来气。

“你不愿说就算了，我亲自去问他好了......”

那白允听了这话，神终于有了些松动。

“你要去哪里？”

肖南回抱臂而立：“我既然进来了，那便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空气中有一瞬间的凝滞，两个子相对而立，谁也不肯退让。

良久，白允的面色恢复了从前的清冷孤傲。

“将军是要去找这个么？”她从宽大衣袖中取出一支眼熟的箭来，“将军一箭进我的院子，不过是要寻个借名正言顺地进来。如今我将箭双手奉上，将军便没有理由继续待在这里了。”

肖南回心下一颤，几乎无法相信自己那反复遮掩的用心竟被如此轻易就揭穿了。

她强撑着面子，声音却不自觉地有些心虚：“一支箭而已，我若不取、你又奈我何？”

“黑羽箭是朔亲王为近卫所制，便是当差要用，少了一支都不好代，何况出现在逆臣贼子的院子里。将军若是不怕为侯府惹上麻烦，便将这箭留在此处。”

对方字字轻如柳絮，落在肖南回耳朵旁却似雷公在挥动手中大锤。

黑羽箭是肖家父子所造，她身为肖府都不知晓，眼前的子却知晓。

可凭什么？她明明已经背叛了肖准、背叛了天成，有何脸面在此替侯府忧心、为肖准担心？

肖南回的怒气几乎一瞬间便冲上了脸，再懒得饰太平，几乎是脱而出道：“黑羽箭如何、肖家如何，与你又有什么关系？！你害他一次还不够，还要害他第二次吗！”

她是常年上战场的，这几句话间不自觉地便带了些杀气。

白允身边那蒜苗脑袋起先一直低着啃手指，如今被吓得“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白允见状并没有去哄他，似乎早已见惯了这样的场面，只半蹲下身子用自己的衣袖去擦那娃娃脸上的眼泪，一边擦一边喃喃自语，不知是说给谁听：“怎么会、怎么会......我怎么会害他呢？”

肖南回在一旁冷眼看着，对那嘴里说出的话一个字都不信。

“把箭还我，我懒得在你这多待。”

白允却似乎改变了注意，起身定定瞧着她。

“将军方才一箭便将墙上缺损贯穿，力到了十成，却只了木栏三分。可知是为何？”

肖南回本不想搭理对方，却不知为何想起了自己曾与肖准的赌约，下意识开道：“箭过石墙有所磨损，力道自然会卸一些。”

“非也。黑羽箭当初为了稳定箭矢风的力度，特意加长了箭挺的部分，却使得其准多有不足，需得良弓做配。”她边说边向肖南回伸出了手，“将军我一箭，我还将军一弓。将军可愿借弓一用？”

先前战场哨塔上那一箭还历历在目。肖南回心知这子是箭的个中老手，绝不像看上去那样柔弱无害。

理智告诉肖南回，她不应该顺着对方所言轻易递上武器。然而此时此刻，她有种赌气般的执拗。

肖南回将背上的弓递给了白允。

子纤纤细手轻轻握住弓臂，对着她绽开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容。

“将军且看清楚，你和我之间的分别。”

肖南回愣在那里，只定定看着那白衣子行云流水般抽箭、搭弓、瞄准、出，速度快得惊。

这是她第一次近距离看到白允箭的模样，那是极为罕见的反手小架姿，同肖准箭的样子一模一样。

漆黑的箭矢从银白的弓弦上飞出，擦着肖南回的耳侧而过，似一条灵蛇一般钻进百步之外廊庭上那镂花的细孔，钉树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