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恐怕有会进来搜我。”院丸嗣低声说，感觉到疲累、失望、虚弱，都在一波波涌上来，像海试图侵吞着沙滩。“只要你能帮我躲开他们，我保证不会伤你。”

“我明白了。”那歌手说，“我知道怎么办了，俱乐部后面有一条消防通道，平时都是给员工走的，我带你从那边下去。”

幸好她比看上去的有主意一点。

只要能控制住那个，他应该暂时就是安全的。院丸嗣想到这儿，忽然忍不住弯下身子，枪垂了下去。

他将脸埋在一只手里，手指埋在黑发里；汗气，酒气，血气浮动在鼻间，那匆忙的脚步与窸窣声轻轻挠着耳朵。院丸嗣抬起眼睛，朝镜中扫了一眼，却正好看见那歌手解开了拉链，金色流苏裙从她的后背上蓦然滑落了下去——底下什么也没穿。

院丸嗣立刻转开了眼睛，注视着化妆室里微微泛黑的旧地毯。

刚才那一幕却不断像脉搏一样跳动在脑海里。

不是因为的身体；的身体而已，他不知看过多少了，不会像个毛小子一样……是因为某种别的东西，却让他一时说不上来。

当院丸嗣紧皱着眉，试图抓住那个模模糊糊的感觉时，化妆室里又一次安静了下来。他被这份安静引着，又抬看了一眼；那个歌手此时正背对着他，身体裹在一件睡袍式的长裙里，长裙遮住了刚才让他微微生出异样的东西。

她还在慢吞吞地什么？

院丸嗣转过，这才看清楚：在这种要命时刻，那居然在卸妆——她手里拿着一块白色小棉布，一下下地擦去了脸上的底、红。

“不要费我的时间，”他回过，低声说，“现在就……”

话说到一半，他的声音却不知不觉地放低了，止住了。

那张原本白净柔顺、普普通通的面孔，正像蛇蜕皮一样，渐渐褪去了那份无甚特点的清秀假象。

白的肤色和淡色红全融化了，底下露出的脸——一张骨骼起伏近乎惊凌厉的脸上，是仿佛噙血一样的红嘴唇；淡青的黑眼圈越发陷、放大了那双眼睛，让她看着几乎不像是类，带着一种锋锐而令不安的昏暗美感。

他模模糊糊地想起了这家俱乐部的名字，“darkwet”。

那的目光与他在镜子里相遇了。她转过身，已经变成了与几分钟以前完全不同的另一个。

她轻轻走近了两步，腿上肌肤从长裙开合中一闪一没，丝质裙料轻滑地发出细响。从领里，他看见了半个纹身。

“我总不能像刚才那样走出去，是不是？”她像解释似的说，轻轻抬起了一只手。睡裙般宽大的袖子从她的手腕上滑下去，一把枪抵在了院丸嗣的后脑上。

那弯下腰，一阵像血似的香气扑了上来。她呢喃一样，在院丸嗣的耳边说：“否则我的属下看见了，怎么敢认我。”

院丸嗣死死盯着镜中的，一时竟什么也说不出来，也动不了。

“你看……你要劫的那批货，是我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