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

林三酒怔怔看着昏黑的，想了想，也只能问出：“那是什么？”

站在山大厅里，每一个道里都是一样的漆黑昏幽，澹黄灯光只能在边缘处喘上一线虚弱的气，不敢妄进似的。

但除了黑之外，里实在没有任何异样，若不是在进去之前，余渊先撒了把，他们二谁都想不到，里的黑暗竟然好像是“活”的。

“再扔个别的试试好了，”余渊说完，林三酒顺手从卡片库里一捞，掏出了半根长毛的胡萝卜。

余渊看了她一眼；林三酒解释道：“是跟着特殊物品一起从次空间捞上来的垃圾，正好用来探路嘛。”

她这次换了一个，扬手一扔，就再次见到了波着苏醒过来的黑暗；那黑暗不挑食，水波一样卷过地面，胡萝卜迅速没了黑暗里——等林三酒用【能力打磨剂】一照，在狭窄肮脏的岩石地面上，一切都恢复了刚才空空的样子。

不止是【百用指纹】，恐怕包括在内的任何东西，都会消失在黑暗波动里。

“奇怪了，”余渊走近，说：“光可以不受影响地照亮这条通道？我都能看见里面的拐弯……是不是在有光的时候，黑暗就不再吞噬东西了？”

虽然二都觉得这个解决办法好像有点简单过了，但林三酒还是在有光照的况下，又朝同一个里扔出了另一个用不上的垃圾，依然换回来了同样的结果——远方的黑暗推得银光波波闪闪，在明暗替之间，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团布就消失了。

“这就有点不好办了，”余渊皱起眉，“看来这黑暗是一个防御手段，为的就是不让进。”

林三酒不甘心之下，又在不同试了两三次，也不由丧气了，说：“可是凤晌午肯定进去了，她是用了什么手段？”

“她拿到消炎药就直奔这儿来了，顺利找到了，说明她对这个地方早就有了一定程度的熟悉。”余渊一边说，一边从容纳道具里掏出了一把长枪，架在了肩上，说：“既然我们不知道开一道锁的技巧，那就只好把锁砸断，把门拆了。”

林三酒就喜欢这种脆利落的办法。主意一下，她和余渊脆分各找了一个，开始试验起了种种手段。她还想试着发动一下【糟糕！钱包不见了】，以免这是一个特殊物品的效果，但是因为没有一个类对象可以作为目标，她还是不知道黑暗是不是特殊物品造成的。

他们压根没有怕惊动了谁的顾忌，各种攻击大开大合，声势按理来说小不了；然而直到他们先后停手的这十来分钟里，山大厅中却几乎连音波气也没有多少——不管是声响、线、震动还是火光，凡是山通道里的，统统都消弭在了沉默的黑暗中。

余渊都被气笑了：“这到底是什么？【地下农场】里，怎么会有这个古怪东西？”

他看了林三酒一眼，问道：“如何？你还打算继续追进去吗？”

要是林三酒自己决定不追了，那是一回事；可她此刻是遇见了一时不知该怎么克服的屏障和阻碍，假如遇难而退、屈服放弃，那她就不是林三酒了——别说后退，她现在反而像犟驴一样，燃起了一非要进去不可的执着。

“我就不信了，那个绑匪都能想出解决办法，难道我们就想不到？”她咬着牙说，“岩壁是肯定不能打的，万一崩塌了，就把我们都活埋了……我想想，肯定有别的办法。”

余渊点了点，实事求是地说：“这才是你。”

那绑匪第一次来到这个山大厅时，是怎么发现解决方案的？林三酒皱着眉，拼命思考起来，假如能回朔凤晌午那时的行动轨迹——不，即使是刚才的也行，至少她就能知道……

“等等，”她勐地抬起来。

“你知道了？”

“不，算不上知道，但我有了一个想法。”林三酒从旁退开几步，使劲在身边挥了挥胳膊。“我怎么早没想到呢……凤晌午在走到之前，肯定必须先经过大厅的嘛！如果我们能用【百用指纹】将她在大厅里的行动轨迹复现出来，我们就知道她去了哪个——”

“然后在那个旁边，我们或许就能知道她了什么，才走黑暗的了。”余渊接上她的后半句话，眼睛也亮了起来。

“没错，”林三酒四下看了看，却又生出了一个犯愁的地方。“但是山这么大，【百用指纹】只有一小包，根本不够全洒上的啊。就算一开始只在旁边撒，从到任何一个的距离，也足够把全用光的了。”

余渊低想了想。

“或许不需要一路都撒上，”他声音沉稳地说。

“那怎么找出她曾经站立走动过的地方？”林三酒问道。

“有一个地方，我们已经知道很有可能是她停留过的了。”余渊说着，示意她跟着自己一起走近山崖壁之下，指着上方说道：“那个屏幕不是碎了吗？打碎它的，很有可能就是凤晌午吧？”

林三酒一怔，立刻生出了几分希望。“假如有光照的话，你在近距离上，能不能看出它是什么时候被打碎的？”

“我可以试试，”余渊说，“裂中如果非常净，就说明它碎的时间不长。你又有东西是我们能用上的了？“

【无限版脚手架】

一个雄心壮志的大型财团，决定打造出世界第一高楼，但是他们没有想到，还没等自己的楼封顶，其他地方就有比自己更高的楼完工了。没有办法，为了拿到世界第一的名号，只能暂不完工，一层一层往上加码；同样的事发生了六十七次，因此产生了这一个可以无限生长的脚手架，主要是为了配合这一栋永远也造不完，永远在往上生长的高楼。

”我知道不能跟特殊物品讲逻辑，”余渊站在山顶下的脚手架上，仍然不忘了向下高声喊道：“但是这也太不讲逻辑了！”

“是不是最近打的嘛？”林三酒双手围在嘴边，喊话问道。

余渊高高地扔下来了一个“是”。

这样一来，屏幕是凤晌午打的几率就更大了——林三酒赶紧推测出一个大概的投掷范围，与刚从脚手架上爬下来的余渊一起，一朝空气里洒出了一把【百用指纹】。

总算是皇天不负倔驴，林三酒终于从漫漫扬扬的白雾里，依稀看见了几个中等个、身材丰润的身形：一个是在扬臂朝半空中扔什么东西，想必是在砸屏幕；一个模模湖湖的重叠影子，大概是砸完屏幕了，正转过了身；最后一个，仅仅被雾染出了一半，是个抬脚往左走的半边身体。

“左边，”余渊眯眼看了看，“应该是第三个。”

有了进展，林三酒神都振奋起来了；二大步来到第三个，撒了把一试，果然又看见了那个丰润——或许是这一次她停留的时间长，形影清晰多了，尽管五官细节仍旧不大鲜明，却有一点是不容错认的：凤晌午在前，张开了嘴。

“她是在说话吧？”余渊猜测道，“难道说，进山通道的办法，是……语言？”

林三酒使劲抹了一把脸。动作一类的都还好说，可凤晌午若是说了一句“芝麻开门”一类的话，他们要怎么追朔复现？语言文字无穷无尽，他们上哪找正确答桉去？

但是令林三酒万没料到的是，他们原来根本不需要找正确答桉。

因为正在这个时候，从黑暗的道中跌跌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