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本内部走一遍，找找那两个娃娃。”

副本男童的话，既有可能是因为他们找到了彼此，所以在急着打补丁；也有可能是因为她找到的是一个娃娃，故意这么说，好让她放松警惕心。

按照这个方向思考下去，就是一层套一层没个完；她觉得，是该做出一点行动的时候了。

*

林三酒的声音完全是一张砂纸，她说一句话，就要给他皮肤都磨薄一层。

“果然是你啊”——走在路上时，一条下水道忽然掀开盖子，自来熟似的招呼你“今天吃了吗”，就是这个效果。

老实说，看见她手里确实有一张卡片的时候，偶师都有点失望了；真是本么，万一还有一点可能，是个娃娃呢？

“我们等灯亮了再确认，不是一样吗”那几句话太长了，被打磨的都不是皮肤了，简直是他的神经末梢。等灯亮起来时，他几乎快要松了气：用物品验证过身份，起码就不用再听她张嘴闭嘴没完没了。

如果只是说话倒还罢了，他最难以忍受那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有时候他想要给那一双眼睛挖出来，用血染污它们，叫它们再也落不到自己身上。

偶师其实很清楚，自己为什么受不了林三酒。

二往外走时，娃娃屋的灯光又灭了。在黑暗里，他轻轻握着那根木棍一端，安静地跟在她身后，走出了厨房，走进了客厅。

灯亮时，眼前是林三酒的背影，手臂朝后，攥着长棍；灯灭时，就更不用说了。谁也看不见他。

视力不断受扰，探测手段消失，副本地形又很大，加上他们时间不多了，想要将每一寸地方都走一遍，并不现实。二尽量绕着客厅将房间一一看过去，还发现了一个餐厅、一个此前没有发现的卧室；偶师被放置于其中的第一间卧室，与后者一比，居然只能算得上是一个次卧。

到处都空空，好像自从他与林三酒一碰面，另一个自己就彻底消融了。

客厅沙发后面，就是一大片空地。因为房子太大了，再多家具也放不满；二决定回到处之后，林三酒在空地上绕了半圈，继续牵着长棍，引他往前走。

看不到另一个“林三酒”娃娃，自然也不能确认前面那个就一定是本吧。

偶师在心中想了几个确认的方法，不过最终还是没有动手——好像是本的几率，要比不是本的几率大一些。说了不杀她的，再说，还有宫道一。

“副本还有一分钟不到就结束了噢，”副本男童说。“你们就这么确定，身边的肯定是真？”

从语气上很难判断，副本到底抱着什么样的用意。娃娃随时都可以被副本收起来，在进副本的时候，他们二就已经见识过一次了，以此来离间二并不难。

然而到目前为止，副本所做的事，就只有让娃娃一次次接近他们……如果说，“接近”只是表面上的手段，实际上是不是隐藏了别的什么东西？

当他们在客厅墙壁前站定时，偶师转四下一看——灯光就黑了。

他漏掉了什么地方吗？

林三酒忽然变得安静了，也没有要求与他身体接触，是因为这一点才让他觉得不对劲吗？

“十，”黑暗中，副本男童开始倒数了，听不出喜悦也听不出失望。

“等、等一下，”身边不远处的林三酒，忽然声音颤抖着说话了。副本男童充耳不闻，仍然在继续倒数；在男童的倒数声中，她的声气仿佛含着近乎绝望的恐慌与哽咽，又轻又急迫。

“……我、我要换成‘你死我活’模式。”

偶师忽然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