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春番外

乔元寺在按响门铃之前，地吸了一气。

1.想想她都二十一岁的了，研究生都快毕业了，一时想买什么东西缺钱，也不好意思管家里开要了；幸好同学介绍了一份家教的兼职工作给她，薪水出乎意料地丰厚——一小时就有一千五，一个周末就能把她想要的那套古董书价钱给挣出来了。

2.唯一一个可疑的地方，就是为什么同学本没有接下这份工作。

“我这不是没时间吗，”同学孟福晋叹息着说，“那家主特别好，又大方又亲切，很好说话……不信你问兔长安，她和我出门时，碰见过那位主一次。”

一向特别好糊弄、连好评真假都分辨不出来的兔长安，虽然点了很多下保证此话不假，也不能叫乔元寺完全消去疑惑——不过，一千五就能了。

3.“主”这个称呼，在乔元寺心里留下的印象是一个满短卷、身材富态的中年阿姨；所以当她第一眼看见开门的时候，她看了看对方，只能茫然而有礼貌地问：“请问林士在吗？我是今天约好的家教。”

林士家里原来还有当模特啊？

眼前近一米八的年轻——她看起来绝不会超过三十岁，浑身线条都凝炼流畅得令嫉妒——低眼看了看乔元寺，微笑着说：“我就是，请进。”

……孟福晋也没说家教课是给幼儿园孩子上的啊。

4.“请问，您小孩多大了？”乔元寺问道，“需要辅导的课是……”

林士挠了挠脸。

“其实吧，”她似乎有点窘迫地说，“不是我亲生的……”

懂了，怪不得这么年轻，原来是第二任太太，不会当后妈——乔元寺心里闪过去好几个电视剧节的时候，只听林士又说道：“数有点多，不知道你能应付过来吗？”

5.第一任太太很能生吗？

6.当林士推开“育儿室”门的时候，乔元寺都不由惊住了。足有五六十平米的宽敞大厅，挑高近十米的天花板，光洁明亮的法式窗……相当漂亮的一个房间，但这还不是让她吃惊的主要原因；主要原因是——孩子也太多了吧。

7.“有、有多少个孩子啊？”乔元寺看着满坑满谷的小孩，结结地问道。看起来他们年纪从五六岁到十几岁不等，都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或地板上，一张张面无表的脸，乍一看简直令有点皮发麻。

林士也很疼的样子。“不不，不是你看见的每一个都是孩子……诶呀，真是的，我明明都嘱咐他了……”

什么意思？

林士四下看了看，忽然抬起——乔元寺这才发现，原来半空中拉着一张吊床——她冲吊床喊道：“偶师！家教老师来了，你先把……你先把玩具收一收。”

这孩子名字叫啥？她说得太快了，乔元寺觉得自己好像听错了。

8.从吊床边缘慢慢探出了一张神色沉沉的脸。那小脸顶多只有乔元寺掌那么大，看着不超过十岁——哥特风妆容倒不是他最大的问题；最大的问题是，他这一伸，乔元寺就下意识地想要捂住自己脖子上的大动脉。

“……你是活着不过瘾，拿嘴玩一把极限运动？”那孩子盯着时，感觉苦胆都应他目光而了。他轻柔鸷地问道，“你以为你吩咐谁呢？”

9.不得了，看来是豪门恩怨，长子与新太太不合什么的，想不到艺术果然来自于生活。

10.可能是看在家教老师的面子上，那个叫偶师的孩子收起了满坑满谷的“玩具”。

乔元寺一点也不想问那些活灵活现、惟妙惟肖的类为什么是玩具，又是怎么收起来的。

她现在从脚底都凉上脑门了，仔细一想其实古董书好像也不是非要不可的东西……

11.“诶呀，他今天心不错啊，也许是因为快过年了，态度这么好。”

林士真可怜，好像没见过什么叫好态度。

12.在“玩具”都被收起来之后，就像退后露出了礁石一样，剩下的就都是乔元寺这次上课的对象了。

“我来给你介绍一下，”林士带着她，活像参观景点一样，指着第一个满黑发、表凶狠的小孩说：“这是小忌。”

出乎意料，表这么凶、一看就是未来不良少年的小孩，听了只是点点，意思好像是说“确实是我”。

“这个是波比。”

一个蜜糖金卷发、漂亮得仿佛心画出来的小姑娘，冲林士连珠炮似的说：“你给你娘名字介绍全了，我们是中了副本的招没办法，你是怎么回事，你在这儿又小忌又波比的你以为你可上了你？”

“这个是波西米亚，”林士从善如流地又说了一遍。她脾气确实好。

下一个孩子差点叫乔元寺的心跳止住，连“副本”二字都抛到了脑后——她一向觉得自己受的教育不错，没想到有一天会想不出来合适的词形容一个小孩的美貌。幼、幼年太阳神？

“他是斯安，”林士眼观鼻鼻观心地说。“不是必要的时候尽量少看他比较好。”

斯安温柔地朝乔元寺一笑，碧绿眼睛弯起来，漾出了湖光。

乔元寺恍惚了一下，半分钟就过去了。

她被林士拉开时，才终于回过了神；她看了看模样迥异的几个孩子，一句话滑了出来：“您丈夫这个……基因挺丰富的啊。”

13.林先生基因池真的非常丰富，因为下一个孩子是个机器。

“它叫J7，”林士把那个乔元寺还以为是玩具的小金属机器抱进怀里，说：“是我家最好的一个孩子了，善解意，通达理。”

……总觉得这话是说给另外几个小孩听的。

就连J7看起来都仿佛有点迷惑，一副想不通桂冠是怎么从天而落自己订书机上的样子——虽然乔元寺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看出来的。

不，好像有哪里不对吧？

不过就像有天生皮肤白，有天生卷发，若有天生一身金属，不是也很正常吗？

乔元寺想了一会儿想不出哪里不对，就算了。

14.下一个孩子，是个猫。

15.乔元寺觉得自己多年教育中，好像有哪里跟眼前对不上，但林士十分坚定地保证说，手心里这只眼睛还罩着蓝膜、毛都竖立着的幼猫，也是一定、必须得上课的——“只有不断接受教育，才能让他们恢复原……尽快成长。”林士再三强调。

16.机器都可以接受了，猫当然更加没问题。

17.猫都没问题了，幼兔当然也很合理。它肚子还没自己小拇指长……但被它踹一脚的时候，还是略微有点儿疼的。

18.兔子都合理了，这个……这个……蚕一样的幼虫，乔元寺也一样能教。据林士说，针对幼虫辅导时，重点要放在两方面，一是历史上各个王的历史、政策和风范，二是命的珍贵之处。

“希望能给它扳过来一点，”林士叹息着说。

19.幼虫都能教了，一个……一个方方正正、裹着礼物纸，还打着蝴蝶结的礼包，不是也、也很正常嘛。

“我也没想到，”林士又挠了挠脸，仿佛也知道自己的话不像话了：“幼年化放在他身上，居然真退回成了一个礼包的最初形态……”

一边说，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