斧凝固在半空里，林三酒一时间僵住了动作，只是慢慢地转过了目光。

从她所在的角度，只能看见电梯间里最左边的那一部电梯，当她听见电梯门缓缓打开时，她唯一能看见的那部电梯仍旧紧闭着。她垂下斧，将全副神都放在了耳朵上。

当门完全打开之后，好几秒钟过去了，空气里仍旧是一片死寂。没有出来，没有进去，就好像她的一双耳朵被单独拿下来，埋进了地下的棺材里一样。

生导师无声地以型问道：“我去看看？”

林三酒点点。他是物品，被发现的几率要小不少。

生导师的表又不太好意思，又有点忍不住高兴，又想要严肃起来，抬起手，比出了一个碾碎什么东西的动作。

……看一眼就要收费，什么导扒皮。

林三酒舍不得物品，决定自己过去，见电梯间里始终静静的，想了想，轻轻将斧倚在墙上靠住了。她放斧的地方，就是她刚才准备砸的方向，这样一来有了斧这个记号，一会儿她就不会找错方向了。

她无声地走到墙角，蹲下身，等了几个呼吸，悄悄地朝墙后望去。

电梯间宽敞明亮，两边各有一排四部电梯、几个黄铜色垃圾桶，墙边还有枯萎的盆栽和装饰品，却没有一个。落下来的是对面最远处的电梯，门此时已缩进了两边，露出了里面盛满柔和灯光的电梯厢——仍旧没有。

林三酒正犹豫着要不要走过去看看的时候，空的电梯里冷不丁地响起了一个柔和声，伴随着低微的沙沙电流响声：“请在一小时内阻止新游戏发布会。阻止不成功，即会参与下一场游戏。”

她刚刚一怔，只听那声带着商业化的笑意，继续说道：“……甄选上等新鲜绿叶，采摘于初春雨后的青山，冲泡出不一样的茶香……”

去你妈的发布会，林三酒差点都被电梯里那块广告屏幕给气笑了。

她还以为是有什么危险或进化者来了，倒是白紧张了一阵子——礼包正是需要她的时候，她现在才懒得参加什么狗游戏，就算一会儿有志愿者来了，要带她去下一个场地，也得先问过她的拳同不同意。打起来更好，志愿者有本事就把幕后的东西给拖出来，她正好有帐要算。

她转过身，大步走回去，一把抄起了斧。

生导师看了看电梯间，又看了看满面怒气的林三酒，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一个小时内，我早就走得没影子了，”林三酒举起斧，扬声说道：“让他们来找我好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她的斧也落下了。被她挥出来的斧，声势惊地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尖响，似乎能将高速火车都撞成碎；它以惊心动魄的力道狠狠地、地砸进了墙壁里，碎石登时漫天飞溅，惊得身旁导师一缩，赶紧用胳膊护住了自己的脸。

“你当心一点，”他或许是怕林三酒在砸墙时听不见，一边往外退一边急忙喊道：“这是我吃饭的家伙，就靠它——”

林三酒再度扬起的斧忽然停在半空里，他抬一看，这句话也掐掉了一半。

一一物品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前方墙壁给抓住了，扯不脱视线。刚刚被一斧吞噬出一个大坑的墙面，在林三酒的斧刚一抬起来的时候，就以想象不到的急速恢复了光洁正常——当它彻底回复原状的时候，有一大团被激飞进空气里的白泥灰，甚至还没来得及落到地上。

生导师望着墙面傻了眼，走上去摸了两下。“这么快……”他才感叹了一句，林三酒沉声喝道：“让开点！”

导师身手也挺矫捷，赶紧一抽手，从劈下来的斧影子下闪开了。林三酒这一次再也不留余力了，一下又一下，都是用上了最狠的力量；意老师调集起不多的一层意识力护住了她的身体，保护层被不断激飞的碎砖石给打得白光闪闪。

等她终于停下来准备喘气的时候，面前的大理石墙壁也在同一时间，刚刚完成了对最后一小块损伤的恢复，再次变得光滑坚硬，隐隐地还能映出影。

……墙面恢复的速度和她造成坏的速度完全是一样的。

若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林三酒的力气和速度都有极限，而看样子墙面的恢复速度却还可以无限增长下去。

“这儿就是游戏场地了吗？”导师猜测道。

“你去大门，看看能不能出去。”林三酒吩咐了一声，但心里早隐约有了答案。她一抹上热汗，恨不得能把斧扔出去泄愤，还是忍住气把它靠在正确位置上放好了。几乎是才一放好，【描述的力量】就失效了，斧登时重新变成了原材料，零散地标记着礼包所在的方向。她大步走进了电梯间，见最处那电梯仍旧张着门，就像是在等待的进一样。

林三酒没有进去，只是探往内看了看。这栋商业大楼足有六十层，因此电梯也分成了高层区和底层区两个部分，这一部电梯就属于三十层以下的低层区。

她走到另一部高层区电梯前，打开了卡片库，就听见导师的脚步声一边往电梯间走，一边遥遥说道：“大门打不开啊，看来是不让我们出去了。”

偏偏是在礼包最需要她的时候，她赶不过去。林三酒闭了闭眼睛，竟突然第一次有点希望能联系到宫道一了；假如他能帮助自己摆脱眼下困境、找到礼包，她愿意未来付出代价。

这个不太理智的念，很快被她压了回去。她从卡片库里掏出一根长铁棍，使劲将一砸扁，哑声对刚刚走来的导师说：“我打算把这个门撬开。”

“为什么？”

“这种商业楼里，电梯井肯定是通向地下停车场的，”她解释道，“或许可以从那儿出去。”

话是这么说，其实她也知道这更像是一个愿望罢了。就连导师也没有鼓舞她“你肯定能做到！”之类的话，甚至都没问“那方向怎么办”——出去的希望本来也就不大，他们现在连担心方向的奢侈都没有。

在林三酒的力量下，电梯门很快就吱嘎嘎地被撬开了。她咬牙将门分至最大，露出了门后幽幽的电梯井。她把铁棍伸进去试探了一下，见似乎没有危险，才探朝里望去。

幽暗中，凉凉的空气扑到了脸上。她抬朝上望去时，从门透进的光就消失在了不断朝上方伸展的黑暗隧道里，被吞得尸骨不剩，漆黑得瞧不见尽。

林三酒找出手电，往下扫了扫，这才看见了：电梯正好停在负一层，把她下去停车场的路给堵死了。她叼着手电、顺着索道爬下去，在电梯厢上摸索了一阵——她记得电影里常常有从电梯顶层爬出去的桥段，但是怎么找也没有看见开。

试着打了几拳，电梯却连晃也没晃一下，和一楼大厅里的墙壁同样让绝望。

“我就不信了，”她喃喃地说，“我必须要出去。”

话音一落，只听脚下电梯里模模糊糊地响起来了一个同样的声，就像是在提醒她：“阻止新游戏发布会的时间，还剩二十分钟。”

她已经费了四十分钟？

林三酒只觉体内像是被浇了一层辣椒水般难受——她站在电梯厢上想了一会儿，朝外的导师喊道：“你跳下来，我要把你收进卡片库里去了。”

“你打算什么？”

意老师已经在脑海里大声抗议起来了。林三酒自己何尝不害怕，说话时声音都在微微发颤：“我打算……用梵和的空间跨越能力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