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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空中那一团混混沌沌的马赛克，一次止住了颤动，凝滞在半空中愣住了。

在短短半分钟之间，波西米亚就像是失去了支撑一样，重重地摔倒在霖上；她的面庞被洗去了所有血『色』，连嘴唇都是一片青白，身体在一阵阵的痛苦中不断抽搐，却只能从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怎么回事？”笛卡尔总算回过了神，“你中毒了？”

波西米亚张开嘴，仿佛一条脱了水的鱼，呼吸轻一阵重一阵，嘶响声叫听了心慌。

“喘不上气吗？”笛卡尔急得团团『』转，在半空中掀起了一片眼花缭『』的马赛克。“奇怪，你明明除了洋芋片和三明治之外，什么都没，怎么可能中毒——”

按照游戏时间算，那两样食物也是超过12个时之前吃下肚的了，就算真是它们有问题，也不会隔了这么久，才突然发作如此迅猛的急症症状——“你坚持住，我还需要你把我带出副本呢！”笛卡尔绕着她打转，“你想想，你是不是还吃了别的什么？”

“没，没迎…”波西米亚的脸『色』从青白开始渐渐泛紫，像是血『』中的氧气开始消耗殆尽了：“救……我……”

怎么救？到底是什么毒物，用什么方法，又是什么时候进她身体里去的？

笛卡尔一向热衷于享受思维的乐趣，此时却体会到了没有答案的苦恼。眼看着波西米亚越来越痛苦，它也被一种鲜有的惊惶给扰『』了思绪——它对着地上不断挣扎翻滚的波西米亚，愣愣盯了几秒。

紧接着，从一团马赛克似的混沌之中，骤然浮出了一大片雪白颜『色』——一个光秃秃的、石膏雕像似的从混沌中急剧涌起，嘴拉伸成了一个幽不见底的黑，蓦然一就将波西米亚的给吞了进去。

她『露』在外面的身体挣扎扭转了几下之后，很快就失去了力气，软软地不动了。

会议室中一片昏黑，被撞翻的几张桌椅倒在地上，从外面走廊里透进来的微光，幽幽地染出了一地狼藉的线条。雪白雕塑般的像是浮在黑暗里一样，嘴张裂到了惊饶地步，一动不动地含着波西米亚的脑袋。

连呼吸都断绝聊死寂之中，唯有墙上挂着的时钟指针滴答滴答地走，以及气流呼呼作响的声音别样鲜明。

笛卡尔一直保持着“吞噬”着波西米亚的动作，看不见时钟，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眼看着从半开门缝中透进来的微光，颜『色』逐渐变浅，变亮，最终变成了一条白茫茫的亮光，它才明白过来，清晨已经到了。

一个脚步声不疾不徐地走进了外面的大厅里，经过了会议室，上了二楼。笛卡尔保持着原状纹丝不动，听着楼上的脚步声转了几圈，又从楼梯上走了下来——好像直到这个时候，那才注意到会议室的门半开着，加快速度几步赶了过来，一把推开了门，登时将清晨浅淡的光一脑儿地洒进了会议室里。

“啊，原来在这儿呢。”

那站在光中，连上『毛』躁的碎发都被映亮了，却叫看不清面容——只不过，这个声音毫无疑问，正是牛秘书。

“唔……温特斯姐？”

他走上来了两步，终于叫笛卡尔看清楚了他脸上的罩。他看了看四周被撞翻的桌椅，目光又落回了波西米亚的身体上，犹豫了一会儿，将罩调整了一下。笛卡尔在这个游戏中相当于不存在，所以npc们也压根看不见它；在牛秘书的眼里，吞下波西米亚颅的雪白，大概完全就是透明的空气罢了。

“真是的，偏偏死在了没有窗户的会议室里……算了，一会儿拿个风扇过来吧，想不到这个办法真的挺管用。”他低看了一会儿，摇摇。“长得明明挺漂亮的，最后是这种结局，也真可惜……噢，原来文件在这儿呢。”

他眼睛一亮，急忙抓起了和桌子一起被碰翻在地的那叠文件：“怪不得他没找到——真不愧是温特斯姐，看来你心里也有预感，知道自己不安全了对吧？”

尸体是不会回答的，但牛秘书却还像是没忍住似的，絮絮叨叨地了好一阵子话。即使明知道他的话对象是一个死，但任谁听了他的语气，都会觉得他的吻中隐含着腼腆和倾慕。

“那么这些我就先收下了。有了它们，不管是调查你的死，还是调查你的过去，重点都会被拉偏到那些犯罪组织身上去的……”牛秘书十分感叹似的，吐了一长气。他匆匆浏览了一遍所有文件，随即将它们整理好，对地上的道：“温特斯姐，你真的厉害。我不会忘记你的……”

“……那你可得好好记着姑『』『』。”

牛秘书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似的，猛地从原地跳了起来，一时间脸『色』简直比笛卡尔化出的雕塑还白。在他的眼里固然没有分别，但笛卡尔早就在刚才就悄悄松了嘴；从它嘴里滑出来的波西米亚，不知何时恢复了知觉，竟重新张开了眼睛。

“你——你怎么可能还——不对！”秘书急退几步，呼吸将罩吹得一鼓一鼓。他想起了什么似的，一把拉下罩，使劲闻了闻，面『色』更难看了：“不应该还活着的！”

波西米亚手脚发颤地慢慢站了起来，脚边还溅染着她吐出来的那一鲜血。她的嗓音失去了以往的柔润，像磨砂纸一样涩枯裂，听了简直让替她嗓子疼：“……果然是空气的问题？”

这一句话话音没落，只见牛秘书的惊讶忽然停顿在了脸上，除了一起一伏的呼吸，连眼珠都不再动了——波西米亚一手捂着鼻，在一阵阵晕眩中，听见了副本主持饶声音：“恭喜你，成功活到邻四阶段，并再次通关了游戏。现在通知第五阶段的目标：第一，找出秘书谋杀你的手法；第二，从秘书手中活下来；第三，保全自己至今的下班时间。完成所有目标后，监狱风云即告结束。”

虽然游戏通关了，但是眼下这段剧正是关键时刻，还不能分心——波西米亚咬牙扶着桌椅站稳脚跟，只觉体内像是着了火一样烧灼着五脏六腑；正当她拼命思考牛秘书接下来会怎么办的时候，身旁那一个雪白的形像是融化了似的，落回了一团混沌中，消失不见了。

笛卡尔重新恢复成马赛磕样子，急急地飘起来邀功：“怎么样，我的脑子转得快不快？我一寻思，就知道肯定是空气里有问题——唔，烟熏老鼠都是这样的……”

副本主持饶声音落下以后，牛秘书登时恢复了神智。他打量了波西米亚几眼，也不知是震惊多些还是赞叹多些：“……你是及时反应过来了，所以暂停了呼吸吗？但瞧你的样子，应该也吸了一些吧？看来你不仅脑好，身体素质也超于常……”

他叹了气，看了看墙上的时钟。

“离上班时间还有好几个时，幸亏我决定早一点来看看况。”他皱起眉，感到很棘手似的，拢了拢柔顺光亮的发：“我本来想避免自己动手，让你一个在这儿死掉的……我今本来不用上班，只要晚上在餐厅里扮演一个苦苦等待你的不知恋就行了。你为什么把事搞得这么复杂？现在如果处理不好，很容易会引起怀疑的。你要是救这样死了，本来对你我来都是一件很方便的事……你这么聪明的应该知道，现在我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你生还的。”

“你死了我也很方便，怎么不见你『自杀』。”波西米亚气都喘不匀，每一下呼吸都像是有刀刃在搅动着她的肺，还是坚持嘲讽了一句。“你想灭我的？你倒是来试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