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立刻点了点。

“唔，虽然有些难以想象，不过好像也只有这个说得通了，”他一双浑浊发黄的小眼睛，在\缝里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二，笑道：“……你们总不可能是从天外来的嘛。”

大概是察觉了季山青的面色不对，肥胖男立刻拍着肚皮笑了。在那一截疑似小肠被震得滑进了他的领里之后，他摆了摆肥厚的手：“你那是什么表？你放心，我不会对你们下手的。毕竟如果你们没吃过，那么我吃了你们也没有用——”

“没有用？”季山青皱起眉，仍然斜侧着身子，仿佛随时做好了跑的准备。“怎、怎么回事……？”

“到现在，你应该也多少有些了解了吧？”肥胖男也露出了一排血淋淋的牙，染了一嘴的红：“自从那个什么地颗粒从地底发、进大气层扩散了以后，全球的几乎都在第一个24小时内吃下了遭到污染的食物，也因此都神失常了……几十亿疯子，几乎立刻毁了这个世界。核弹被发出来了，飞机掉下来了，车祸排满了街道……就算我那天不疯，也根本数不过来。所有这些食族们，都是运气好，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在那一天没有吃东西……很快地，他们就发现了避免患上神疾病的办法，那就是吃神病的。”

“像这样聚集了不少神病的小区，可绝不止一个。你说这是不是堕落种的？什么是堕落种？哦……原来你管食族叫堕落种，这个名字倒不错。”肥胖的男垂下眼皮，回看了身后不远处短发的残尸。

自从脖子和胸腹都被啃咬了个稀烂之后，已经很难看出来那还是一个形了；季山青根本没敢往哪个方向看，只能盯着男不动目光。

肥胖男忽然嘿嘿地笑了一声，砸了砸紫红色的厚唇。

“最开始，的确是这些食……堕落种的想法，把都用遭到污染的食品养起来。这个主意很快也流行开来了……越来越多的堕落种，把他们找到的食品都堆放在这儿，一旦有吃不完的神病，也都领了过来，渐渐地，这儿就成了他们的公共食堂。”

“只不过嘛……”说到这儿，肥胖男微微低下了，嘴角裂开的地方，露出了一点尖尖的、血红的牙——季山青说不好那是不是只是普通的虎牙：“他们不知道的是……我们这一类神病的存在。”

“正如神病的会过滤掉地颗粒一样，好像堕落种的也可以帮助稳定神状态……你问我为什么？我怎么会知道，科学家们早就被吃光了啊，哈哈哈！”肥胖男莫名畅快地笑了一声：“还有比一个神病小区更能吸引堕落种前来的地方吗？他们以为自己是过来收割的，不过却不知道自己是送上门的外卖呢……”

当他仰天大笑起来的时候，混着血的唾沫星子与他浑身的油汗都一块往下掉，生好洁的季山青不由又退了一步。

“你说堕落种的只有暂时的功效？”他迟疑地问道，“那你在神失常的时候……”

“我神失常的时候，你也看见了。”肥胖男一扬两条手臂，硕大的袋子顿时从胳膊上晃了下来：“……对我来说，这个系统运行得非常完美。只要堕落种的吃得足够多，我的神状态总有一天会彻底恢复正常的……”

接下来，季山青压根没有看清他做了一个什么动作，只见他手上忽然有什么光芒一亮，随即空气中多出了一个长方形的画面——画面上是一片外景地，一队兴高采烈的男正穿着红蓝颜色的衣服，似乎在做什么对抗游戏——看起来，就像是远方有用投影仪投出了一幅电视画面似的。

……后方当然没有，也没有投影仪。

这也就意味着，胖子手上的，是一个进化能力。

季山青的大脑，一瞬间被各种疑问、惊讶和困惑都塞满了——这个绝对不可能是进化者！

但假如他不是进化者，又怎么会出现能力？

难道说，短暂的能力消失后，就不会造成世界传送了吗？

“看见这个了吗？它很神奇的，只有在我清醒时才会出现。第一次看见它的时候，我还以为我彻底疯了呢。”肥胖男又一次笑了起来，目光这一次牢牢地盯住了林三酒。“……这个是不是你的姐姐？她也得了神病对吧？”

季山青连点都办不到。

肥胖男不以为意，将手伸进了自己的领里，拨开了一团团的肥，掏出了那半根滑溜溜的小肠。

“让她吃了，”他将小肠挂在了手上，“成为我们的一员，这样我才能放心。”

“你们的……一员？”

“我们自称‘捕食者’，”胖男的笑容，裂得逐渐大了。“你抬看看。”

连林三酒都像是听懂了一样，愣愣地随着季山青抬起了。

从十多栋居民楼的窗户里，不知何时，渐渐伸出了一张张雪白的脸，就像是数朵白蘑菇，从烧黑的树木上长了出来一样。

脸并不多，但是每一张，此时都正一动也不动地盯着林三酒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