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娘，她从小就不在了。”

“我想吃。”

一个流着水的孩子说罢，哄堂大笑。

张松覆发现孔征行为随意，言语却颇有启发，他放心地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孔征。

孔征笑道：“想吃而已，笑什么，你们不想吃吗？”

“想。”

声音拖得很长。

孔征回忆道：“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也想。很走运，一位白胡子老先生找到了我，说能让我不愁吃喝，教我一身本事。然后他真的做到了。”

孩童讶异：“他为什么会给你吃喝？”

“因为我读书厉害啊。”

孩童憧憬，读书厉害，就能不愁吃喝吗？

“后来呢？”

“后来，我到了一个很大很大的学堂，在里面成为了一位弟子。我有很多师兄弟，最后我成为了他们中最厉害的。”

孩童好奇：“有整个义庄大吗？”

“当然！在里面走三天三夜，都走不出去。”

孩童目瞪呆：“有皇城大吗？”

“当然！”

“先生说过，白胡子爷爷还教了你一身本事，是什么？”

孔征手掌一翻，变戏法一样出现一把剑，剑光舞动，桌案上打手板的竹棍，瞬间变成了竹丝，如同拂尘。

孩童们目瞪呆，孔征一笑：“那位白胡子爷爷，教会了我怎么守护心中的道。”

“靠剑术？”

“不是，靠勇气。”

“先生……你刚说的道是什么意思？”

孔征思绪良久，视线看向窗外，又移回屋中：“道？道就是……好好活着。”

这一刻，如果不是稚子发问，孔征还没意识到，他当年身处颠顶时所求的道，和这帮孩子们所需的道，是如此相似。

不知不觉，已是正午，孔征从学堂出来时，张松覆早已恭候多时了。

“少侠之言发省，请受老夫一拜。”

孔征将其扶起，淡笑道：“孩子们的话才发省。今是我受教了。”

孔征说着，摸出几块碎银：“一些心意，万望收下。”

张松覆摆手拒绝：“少侠无须客气，从今起，学堂已有资助，少侠行脚江湖不易，这些钱你还是留着吧。”

哦？

孔征一愣：“听说这里原先是安王所设，安王死后无问津，又是谁仗义出手？”

孔征上一世就听过，办学是无底，而且有收买心之嫌，等闲不会手其中。

张松覆朝着远方拱了拱手：“通海票号铁熊铁老板。那贼子平时杀放火无恶不作，谁知道今忽然子回，宣布成立义善坊，从今往后专门做善事。我倒是高看了他一眼。”

孔征意外，没看出来，铁熊还是这号？

不过，孔征不觉得，铁熊能坚持多久。

“对了，孔少侠是不是认识铁老板？”张松覆问道。

孔征矢否认：“我与这种作犯科的恶棍毫无瓜葛。”

说罢，远处一个狂猛汉子跑了过来：“仙……咳，先生！我有好消息要禀报你啊。”

来者正是铁熊！

张松覆幽幽地看过来，孔征嘴角一抽，望着铁熊道：“阁下何？”

铁熊道：“仙……先生别装了，我给了义庄三千两银子，张老敢嚼舌，小的砍了他。”

孔征现在，想砍了铁熊。

不过看他行色匆匆，还是走了过去：“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不跑的吗？”

“仙师，神仙打架！神仙打架啊！今晌午，城中三处地方出现神仙打架，流光飞舞，黑虫遍布，场面惊。”

“嗯。那是我的出手了。”

铁熊激动万分：“仙家手段，让小的大开眼界。”

“就为这事？不遵我令，你离死不远。”孔征不喜欢失控的局面。

铁熊忽然感觉到胸一堵，仿佛被刺了一剑般难受，他如虾米般弯下腰，冷汗涔涔，再也不敢废话：“不是不是，还有要事。我的发现，另有两处地方出现铺天盖地的黑虫。他们已经过去支援了。”

孔征心中道：恐怕是没找出的玄痋谷弟子。

“他们有多少？去了哪？”

“已追出城外！支援去的约莫四。”

话音刚落，铁熊发现孔征御剑而起，直冲天际。

噗通一声，铁熊双腿软倒，跪在地上，神仙啊！

噗通一声，不远处的张松覆双腿软倒，跪在地上，心神剧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