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芝和曼哈是死仇。他们的仇恨历时久远，彼此甚至都忘记最初结仇的缘由，但这并不妨碍两个智慧种族之间如海的仇。那种仇恨枯骨铭心，甚至于到了互不相识的双方族偶然在森林里相遇，二话不说，就是你死我活的血腥战斗。

类和曼哈也有仇。这二者的仇恨，更多的是由于曼哈的贪婪残。一百多年前，曼哈在东进的狩猎中，偶遇类。和所有两个不明底细的陌生一样，二者在最初的往中，彼此试探，倒是没有恶事发生。

不过，这种和平是短暂的。当曼哈看清类孱弱的身体却拥有丰富的财货，便开始频频抢劫类，发了很多曼哈恶杀事件。类逮捕并处死了曼哈种族的凶手。导致彼此的关系急剧恶化，最终因一名曼哈杀了一名类子，而发了种族战争。

那场战争持续了五年。因双方之前有过接触，也因双方心生芥蒂后，彼此都已经处于战斗警戒状态，所以战斗一开始，便进白热化，随后又陷胶着。

类火力强大，但是曼哈在灰色乃至黑色区域的生存适应力极强，而类的电子设备无法在灰色区域使用，所以面对能够有效组织的曼哈，类的战斗能力大打折扣，始终无法击溃对方。而消耗战，是类负担不起的。

为了改变这种状态，类向叶芝求援。

拿着类许诺的巨额财货清单，同时出于对世仇的憎恶，叶芝参战了。在叶芝的帮助下，曼哈失去了原有的优势，兵败如山倒，退到了黑色区域，愤怒地舔食着伤，等待报复的机会。

如今，曼哈回来了，并没有像伤势痊愈的恶犬直接扑来，而是默默无闻地修建要塞。这让参谋部里的所有都心生寒意。

“你们参谋部商量好了方案了吗？”沉默中，开说话的是发花白的老。他是这里唯一没有穿军装的。老表凝重而严肃，目光一动不动看着影像中曼哈的要塞。

“参谋部的作战计划，调集了3个合成旅，集中在冰湖和鹿起一线。”年轻参谋指了指地图上最西部边境地区，影像中立刻出现了三个军事模块，摆列在西线。

年轻的参谋用线笔遥指曼哈要塞的南部灰色区域，“另外，我们在该区域部署了一个合成旅，对要塞保持威慑。”

“如果曼哈从要塞出兵，冰湖的合成旅将进攻要塞，从侧翼切断对方后路，迫曼哈其他隐藏的军力显露出来。”随着参谋的讲述，影像中的军事单位，相应的浮现并变化，向众演示了双方部队位置的变化。

“一旦对方军力显露，我们就能以天基等大规模杀伤武器对准他们，将曼哈军队一举歼灭。”

说完，年轻的参谋目光期盼地看向被众围在中间的老将军。他希望能给这位军中大佬留下刻的印象。然而，接下来的事，却出乎他的意料，也出乎所有的意料。因为，他们看到了刘承刘老将军眼中露出失望的表。

“我们费尽心机，耗尽民财，谋求更多的土地，为的是什么？”老将军看了年轻参谋一眼，声音微冷说道：“是那里富饶的资源，还有数以万计的异兽！一旦大规模杀伤武器使用，你觉得这些资源和异兽还会毫发无损么？”

老将军伸出一根粗壮的手指，如一柄利剑，指向地图，语气开始严厉：“如果你们在参谋战局的时候，把大规模杀伤武器也算在里面，那这场将要发的战争，还需要你们参谋吗？只需要那些政客投票就可以了！”

年轻参谋没有料想到自己合合理的推演，会招致老的斥责，局促不安的站立在地图旁，屋内的将官们也面面相觑，他们不知道刘老将军为何突然发火，有想要反驳既然是武器为何不能被列参谋内容，然而面对虽然退居二线、但仍在军中有着无上权威的刘老将军一脸的沉怒，加上内心处身为军强烈的荣誉感，他们没有一个敢开。

推演厅内，鸦雀无声。

看着那名年轻参谋手足无措的窘态，老将军身旁的一个发半百的将军轻咳一声，打圆场劝解。

“刘老。和曼哈作战，无论是主动进攻还是被动防守，我们的伤亡都不会小。如果战争如上一次那样持续数年，我们即使赢了，战争多带来的损失，也是个天文数字啊。”

说话的是陆盟军事委员会委员李俊，年轻的参谋是他的得意门生，此次参谋部推演，他把刘承这位军中大佬请来，明面上是为参谋部在接下来军事会议上的作战方案通过寻找臂助，私下却也有自己的盘算，一方面他是借着虎皮扯大旗，竖立自己在参谋部中的威信；另一方面也带有提携自己门生的意思。

然而，他忘记了身旁的老之所以能成为军中铁血宿将，必然有堪比钢刀的锋芒，必然堪比磐石的强硬，所以当他看到刘承的那张脸沉的仿佛要滴下水来时，他突然后悔自己将对方请来的做法。

他已经看出来，自己这次邀请对方前来点评参谋计划，非但不会给自己长脸，极有可能是打自己的脸。

果然，刘承看也不看李俊，微微眯眼。眼缝里透着寒冷的轻蔑。

如果说一开始刘承还抱着指点后辈的心思应邀前来参谋部的话，那么，打从进门之后，李俊就热向参谋部的诸不厌其烦地介绍自己，他就心有不喜，也意识到邀请自己前来的这位曾经的下属恐怕另有目的，此时听到对方还为满胡柴的年轻参谋遮掩，心怒火蓬的一下被点燃了起来。

他艰难地挺直腰杆，直起高大却瘦削的身躯，神凛然环伺众，直至推演厅彻底安静，才寒声说道：“这几十年，衣食无忧，歌舞升平，你们的确不知道什么是战争，更不知道怎样做一名参谋，怎样做一名军！”

老眼眸里闪烁着幽光，看着一张张或是无促或是僵硬的老脸，缓声说道：“那么，我今天就给你们补上这一课。”

看着全息影像中的地图，老的声音缓缓响起。

“我们类历经千难万难来到这个星球，途中死去多少，才占据这一隅之地，在建设过程中又死了多少！那些数字，你们都应该知道。

我从来不曾怀疑我们类的血和勇武。但你们要知道，哪怕是再血勇武的都会被舒适的生活，慢慢炖煮，失去锋芒和意志。

如果平民失去血，只是混吃等死，祸不及他。但是，如果你们作为军失去血，就是类的祸害，就是灭族灭种的罪魁祸首！

如果你们开始贪恋物质，追逐权力，我们军……死后还有脸去见，那些带着我们在星际和大陆艰苦抗争千百年的前辈吗？还有脸吗！

战争是迫使敌服从我们意志的一种力行为。作为战士、参谋，在战局部署上，如果因为恐惧鲜血，厌恶死亡，而忽视战争残的质，只知道计算双方的兵力对比，以沙盘演算进行军事行动，这是荒唐的！

作为军，对于将要面对的敌，不去想办法挺起胸膛击退他们，却打算牺牲无奈赖以生存的资源，将自己职责让位给毁灭武器，把责任推卸给那些政客们手中的投票！

这是对军荣誉的亵渎，这是渎职！我为你们感到羞耻！！！”

老越说越激动，说到后面，发须皆张，手掌随着话语，用力拍打着身前的推演平台。

每一次拍打都是敲击在众心里，震得众目露惊惧，面带羞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