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杜霖从昏迷中苏醒。

他眯起眼睛，晃了晃脑袋，想使眼前的景物变得清楚。但是四周一片黑暗。

他所有的神经都麻木了，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他只能略微睁开眼，把眼睛的焦点集中在黑乎乎的顶上。随后，又昏睡过去。

接下来的两天，杜霖都处于半昏迷状态。第三天他睁开眼睛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重新回到了这个世界。

他默默的检查了自己的伤势。最痛的还是，不过能够思考问题，令其心安下来。

身体的少许移动，都令他备感疲倦，他躺在湿冷的地面上，默默体会着自身的处境，护甲系统没有坏，可是身体各部位的伤势却是大问题，从胸两根肋骨和左腿的胫骨传来锥心之痛，可能骨折了。至于其他作痛的地方，都是软组织创伤，问题不大。

回顾和那只巨型蝙蝠的战斗，杜霖想起了对方把自己抓起扔到壁上的一幕。庆幸对方当时抓的是背后巨大而结实的作战包，否则那锋利如称钩的爪子定然会将他身体撕裂。

昏沉沉又过了一会，杜霖艰难移动身体。从烂的登山包里翻出一根燃烧，虽然他努力避免触动骨折的地方，可是只要身体有所动作，身体就传来巨痛，豆大的汗珠就从脸上低落下来。

杜霖将燃烧扯燃后丢到一边，借着火光，从包里找到了绑带和折叠支架，慢慢脱下护甲，用支架固定好胸部和左腿的断骨，绑好。然后收拢了散落在身边的粮和水壶，移到身后的壁，斜靠着，慢慢地咀嚼起来。

他专挑带着包装的牛。带包装的，不会沾染里的污秽，相对卫生。至于吃牛，则是因为，牛可以用来补充消耗的肌纤维素。

或许几天未进食的原因，味蕾被一刺激，立刻兴奋起来，饥饿感随之翻涌难耐。他用力咀嚼着微咸的，只感觉越吃越饿，但他知道空腹不能吃的太多，少食多餐才是补充营养的最佳办法。

吃了一块手掌大的后，杜霖喝了些水，慢慢闭合眼睛，他要等肚子里的变成力气后，再把伤清洗包扎，避免伤恶化的可能。因为，他已经感觉到自己额开始发烫了。

杜霖脑袋疼痛，到了第四天，终于好转，但额更烫了。他现在还无法走出，也不想出去。这里虽然湿黑暗，却是这片灰色区域最安全的地方。他相信这个聚集着数百只蝙蝠的裂缝石，对周围所有动物和异兽，具备很强的威慑力，是它们的梦魇，没有哪个家伙敢为了一吃的，进来找死。

借着燃烧的余光，杜霖找到手电，庆幸它还能用。明亮的光柱驱散混沌的黑暗，稍稍安抚了杜霖紧张绪。在艰难挪动的时候，他途径那巨型蝙蝠的尸体。

六颗子弹，有三颗击中对方部，脖颈和肩部。

蝙蝠的半个脑壳被一颗子弹轰碎了，发黑的污血和发黄的脑浆搅和在一起，铺了一地，散发着令作呕臭味；脖子上犬牙错的断气管、食道、颈椎粘合在一起，断裂的皮依稀还能闻到一焦糊气味；它的一个肩部齐根被击碎，翼脱离身体，被翅翼牵扯着，像黑色的宽大衣袖，耷拉在肚皮上。

虽然是第四天了，这里的血腥味依然很重，如此浓烈的气味没有引来一动物，让杜霖确信了心中的猜想。这方圆数十里之地，应该是这群黑色战斗机的血库。附近但有能动的，都被它们吸成了尸。

寻找到一处岩壁的凹槽，将手电的手柄进去，形成灯的光芒，杜霖开始在灯光下清理自己的伤。

他身上有多处擦伤，现在已经痂壳红肿。

他拿出水壶润湿纱布，先清洗那些伤周围的泥水和污血，接着用碘酊擦洗消毒，然后取出药膏和绷带涂抹包扎好，最后从一个塑料冷冻针剂盒里拿出配好药水的针剂，拔去针护套，将消炎药打进自己的静脉。

做完这一切后，他靠着岩壁休息了一会，将目光移向自己的左腿。他只是简单地固定了断骨，并不知道里面的况如何。而他除了懂得简单的伤包扎外，对于如何处理骨伤一窍不通。

脚旁有一只死蝙蝠，杜霖默默地看着。恍惚间，他发现自己的神力延伸进了那具尸体丑陋油滑的皮毛下，猛然想起在审讯范元桂的时候，自己曾经进过对方的身体，不禁一愣。

随即，他将目光转向自己的左腿胫骨，集中注意力，奇妙的事发生了，就像当初在进范元桂的身体那样，似乎自己的身体组织在向他介绍着自己。他对身体的那些组织，产生了一种莫名的熟悉。

他看到了一条条纤细的血管，在坚实而富有弹的肌中搏动，在那些肌的包裹中，有一根长长的白色骨骼。这是一根健康的骨，在它不远处，有一根长而细的腿骨。它的上面出现一条裂缝。裂缝里渗透着血丝。

杜霖指挥着神力，围绕着那根骨仔细查看，发现裂缝出现在胫骨中间，并没有延伸至关节，不禁放下心来。他又将神力放在自己胸。看了很长时间，才疲惫地收回目光。

他很庆幸。几处受伤的骨都只是出现裂缝，而没有断裂。只要好好休养即可。不过，令其烦心的是，巨型蝙蝠将他扔向壁的时候，将他护甲的背部整个砸凹了下去，变形的护甲硌着后背，十分不舒服。

杜霖不得不调整原先的计划。在没有更换新的护甲之前，他必须要找个地方，把变形的护甲维修一下。

如果是普通的盔甲，他完全可以用石或刀柄将它砸平，但是护甲夹层里面有很多密的零件，若是外部合金完好，敲击问题不大，可是外部合金已经扭曲坏，再敲击的话，极有可能会损伤里面的电路，导致整个护甲系统的崩溃，丧失诸多重要的功能，譬如空气监测和温度调节等功能。

护甲凹陷，还没有影响到它的功能。但是，穿在身上，膈应着后背难受不说，长时间的行走和运动，里面的一些细的部件，会因反复摩擦而毁坏。如果没有护甲的保护，杜霖即使能在昼夜温差极大的灰色区域苟活，也无法提防无处不在的灰色区域病毒的侵蚀。

关于护甲维修地点，杜霖的手机里有这方面的信息。其实就是一些前沿防守站和冒险者自建的城寨。这些防守站和城寨，分布在类灰色区域处，除了承担武力驻防的作用外，还是类在灰色区域的补给维修站，从饮水食物到武器买卖和智能维护，应有尽有。

杜霖查了一下地图。离这里最近的是一个叫做夜枭的城寨。

又休息两天，杜霖感觉到体力有所恢复，脑虽然依旧发热，但是已经不妨碍行动。他吃了些后，给自己伤换了一次药，又打了一针药剂，然后杵着狗腿刀开始继续收割战斗的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