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星四十出的年纪，相貌儒雅，待和善，是凤凰城管理委员会副秘书长，负责辖区对内对外的接待，正无聊地看着会议室里热火朝天的讨论，见杜霖靠了近来，有意攀谈，也打起神和对方闲聊起来。聊的过程中，他发现杜霖谦逊有礼，不耻下问，顿时心生好感。

李星虽然在陆盟西北辖区委员会中职位不低，但他是个普通，在超能者面前，总觉得低一等，此时见杜霖这个超能年轻，不是以前几次见面礼节的客套，而是以一种讨教的姿态和自己聊天，哪有不热回应的道理。二三言两语之后，就互拍肩膀，称兄道弟起来。

会议的热，延续到了午餐时分，在雪莉的提示下，李星以行程紧张为由，结束了众的谈乃至争论，双方专家仍是意犹未尽，看向李星的目光多有厌弃不满。

午餐十分丰盛，可是彼此双方都没有心思大快朵颐，匆忙填饱肚子后，就乘坐电梯直达文楼的智能设计研发中心。

设计研发中心包揽了37至39三个楼层，是智能生产的核心区域。

杜霖和雪莉被众簇拥着走在前列。经过初见的紧张后，他的心态慢慢轻松了下来。他发现雪莉除了在平台上对自己有些不正常的举止外，其他的时间，都没有再关注自己。同时，有安红在侧，他不需要回答一些管理问题，有部门负责和专家在场，他更是无须答复专业的问题，渐渐地，他就沦为21区的一个象征，和雪莉并立在一起参观。

所以，当他踏进智能研发楼层时，他面部的肌松弛下来，脚步变得轻松。他不再风声鹤唳，疑神疑鬼，而是认真打量四周，任由着好奇心肆意流淌。

和考察团一样，杜霖也很想知道，能够和真实类同样生活工作的智能，到底是怎么研发出来的。

根据智能生产的流程，安红带领着一行先参观了脚本编辑部。

在杜霖的理解中，脚本编辑部就是剧本创作的场所，无非是类似于写字楼里栅格状的办公环境。然而，进一间五百米平方的创作大厅后，他才知道自己的猜想是错的离谱。

听了编辑部主管介绍，杜霖知道所谓的脚本编辑，是对智能物及其社会关系进行设定。

众来到门牌标为“一号编辑处”的大厅。杜霖发现空旷的大厅里没有一张桌子，只有一些座椅围成一圈，一群穿着灰色制服的男，环绕在大厅中央，每手持着一个黑色平板，面对着中央浮现的一个百十平方的巨大全息虚拟空间，或站或坐，进行热烈的讨论。

在中央那个虚拟影像中，存在着各式各样的形产品。围观的编辑们不时地调整它们的位置，改变这它们身份，规划着它们的社会关系。

当某个角色的社会关系经讨论，得到大家认可后，大家就开始在平板上共同编辑该智能的社会关系。每个似乎都有详细分工。

当某个智能脚本设定好之后，制造出来的智能，他们就将围绕着这些设定好的关系主线，进行生产和生活，直至它被“回炉重造”，重新进行脚本设定。

杜霖在参观的间隙，把一个年轻的编辑拉倒一旁，悄声询问了几句。那名编辑显然是个技术宅男，把杜霖当做考察团员，耐心解答了杜霖的问题。杜霖的问题不多，二谈的时间也不长。不过，雪莉却看到了这一幕，目光闪动，嘴角勾出一抹隐晦的轻笑。

相对考察团成员们的兴奋仰慕，杜霖的心却有些沉闷。

前两天，在熟悉下属各部门况的过程中，杜霖就让信息监控科的调查了萧溢的况。结果却发现对方刚刚被送回来回炉重造了。从萧溢在智能产品中的存档记录来看，萧溢脚本设定的工作和生活地域，并不在凤凰城。

杜霖就此事询问技术宅男。对方告诉他西北辖区市场上出现的智能，大都是在这里进行社会关系编辑的。但是黑市上也有一些，篡改已经编辑好的智能脚本，以满足客户的需求。不过那种篡改是违法的，一经查实，篡改者会受到处罚，而智能会被回炉重造。不过，既然存在就有存在的能力和市场。篡改脚本的事屡禁不止。

萧溢是被买过后篡改过的。是谁修改了篡改来针对自己呢？

看着编辑处里热闹讨论的编写员，杜霖心紧张，疑惑甚至警惕地观察的每一张面孔。

篡改脚本必定是行内。这些中即使没有参与，大概也知道一些黑市的况，回去后得让信息监控科秘密排查一下。

在这个楼层中，脚本编辑处共有六个。每个编辑处的室内布置和工作状态基本相同，唯一不同的就是中央浮现的虚拟环境。

考察团看到了六个完全不同的全息环境，分别反映了在不同时期、不同地貌环境和不同文环境中的生活、工作和战争的关系。

得知脚本编辑不是编辑故事节，而是编辑智能群彼此认知的社会关系后，考察团成员顿觉耳目一新，兴致勃勃地听着编辑们的谈讨论。

33和36两个楼层，分别是场景模拟区和设备区。

所谓模拟区，即使脚本编辑好后，所有的智能数据都将会被投到一个庞大的模拟区域中，进行工作和生活，他们是在强大的量子计算机控下进行。如果出现偏差，就会即时修正。

设备区则是后端设备的运行区域。因数据运转量大且复杂，设备区有六套超大型量子计算设备，运行、维修、备用，各有两台。

设备区之下的三层，则是研究中心。研究中心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经过一长串安静的房间，安红带着众进一个可以对外开放的工作室。

工作室里无非是一些忙忙碌碌的研究员，或是在翻阅资料，或是在作样机，考察团中只有一二询问一些专业问题，而房间的负责只是简要回复，显然对这帮不速之客打扰自己的工作感到不耐烦。

从研究所坐电梯下行到30层，众来到了智能制造区域。这个区域是整个文楼占用空间最大的，从18层一直到30层。

进这片区域，众看到很多“非本部门工作员禁”的红色警示牌，不过，安红让一名随行的部门负责，将走廊四面的墙体透明化，让考察团能够看到下方和左右两个方向的工作场景，算是一个变通。

制造部负责刚将脚下的金属走廊变成透明玻璃的一瞬，考察团中的一个子哎呀惊叫一声，蹲在地上，随即，考察团所有都感觉到心脏骤然一缩，膝盖发软。杜霖也惊骇地看着自己脚下，两战战，心生极度不安。

他发现自己正站在如同高空的玻璃栈道上，而下方十来米是近千平方的巨大车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