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像是漫不经心的，林叶他们又回到了那个湖边的码。

这码距离袅县城门没多远，一进城就能看到那个规模不小的鱼市。

袅县的鱼最远能卖到云州城里去，价格比在袅县这边买要翻两倍。

附近郡县的来这自己采买的有不少，如果价钱给的高一些，鱼市的还负责把活鱼送到地方。

林叶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就把袅县这鱼市在外边评价不低的原因摸了个清清楚楚。

非但鱼市在外县评价不低，宋楼这个县令的名声，在其他县也极好。

原因和简单，只是因为袅县鱼市的，不宰客，宰自己。

从外地过来进货的，只收取很低的税费，如果采买到了一定的数额，税费还可减免。

为了保证鱼货鲜活，袅县境内任何一个地方，都可以给进货的客商免费换水。

对客商不收费，但对渔户收费，甚至连给客商换的水都要和渔户收钱。

从渔户手中收上来的渔获价格也极低，不愿意卖拉倒，愿意卖就听话。

这百里水泊再加上纵横加错的河道，每年产出的鱼数量庞大。

可是渔户根本就赚不到钱，最多也就是够温饱的，大部分甚至连温都达不到，勉强吃饭。

所有的利润，都被鱼市收了去，客商在这得了好处，自然还会络绎不绝的来，而且还会让袅县鱼市的名声越来越响亮。

袅县这边的渔户，打鱼要税卖鱼也要税，换水要税，行船还要税。

而所有的税费，说是县衙征收，但都是经鱼市代收。

林叶想起来自己还看过一份地方上报，是荔阳郡府治报给都护府的请功名单。

其中就有这个袅县鱼市的老板，名叫李长载，那报功的文书里说，袅县水患，李长载捐献纹银五万两，为救治灾民修缮河道做出了极大的贡献。

这五万两银子，都是从袅县所有渔户手中收上来的，好处却让李长载一个得了。

估计着，他们巧取豪夺来的，也绝对不止这五万两。

李长泽不但想得好处，他还想得美名，得嘉奖。

传闻说，这个李长载就是县令宋楼的小舅子。

但大玉有明确的规定，七品以上官员的近亲家眷，不得经商。

而且，如果触犯了这个规矩，处置还格外的严酷。

所以哪怕是那些大家族，他们所经营的生意，也都会用和家族没有直接关系的来做明面上的东家。

如果这个宋楼胆子这么大，只要查证了李长载确实是他妻弟，那办他并不难。

林叶他们再到码的时候，没多久，就被一群盯上了。

显然，那个渔村里被吊上去的，应该是被发现了。

林叶还看到了，一个双手断腕被包扎了的，就在码比较隐秘的地方藏着，盯着来往的。

“这几位客爷。”

一个看起来三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笑呵呵的靠了上来。

他语气很温和，也很恭谦的问：“是新来咱们袅县看鱼市的吧，也做鱼市生意？”

庄君稽点了点：“早就听闻了袅县鱼市的大名，特意过来看看。”

那中年男立刻说道：“我是鱼市的管事，我叫王生财，若几位客爷真想从咱们这收货走货，可以随我到城里看看，这码上没什么可看的。”

庄君稽点了点：“也好。”

王生财在前边引路，说话客客气气，格外健谈。

一路走着，就把袅县鱼市的况，规矩，还有大致的流程说的很清楚。

进了袅县的南门后往左边转，那边一大片地方，一眼看不到，就是这闻名云州的袅县鱼市所在。

袅县的水泊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做玉静泊，当地叫玉静湖，这里有一种鱼叫彩尾鱼，是玉静湖特产，又叫雨虹鱼。

这种鱼的尾有好几种颜色，鱼鲜，最稀奇的是，这种鱼的可以生吃。

除了玉静湖之外，大玉如此庞大的疆域，都再也没有地方产出彩尾鱼。

一条二斤以下的彩尾鱼，出货价就要一两银子，二斤以上的鱼，再高半斤价格就是翻倍的往上涨。

如果是三斤以上的鱼，每高一两，价格还会翻倍。

这种鱼，最大的也就到四五斤左右，但极为罕见。

去年水患的时候，有捕了一条五斤的彩尾鱼，直接卖了过千两银子。

据说这种鱼越大的越肥，质都会发生变化，小一些的鱼吃着还会有些淡淡的发柴，大的彩尾鱼，没有一丝一毫的丝感觉，形如凝脂，即化。

听着介绍，林叶他们一路走到了鱼市中。

不得不说，最起码在表面文章上，鱼市做的极好。

各家商铺的规模，外貌，还有门的匾额，除了字不一样外，都一样。

任何一家做水货生意的，都是满面带笑，说话客气。

据说这鱼市的东家李长载手段极狠厉，谁若坏了鱼市的名声，立刻就会被赶出鱼市，永远都不能再踏袅县一步。

还有说，为什么那些曾经坏过规矩的，真的在袅县都见不到了，并不是被赶走了，而是都被李长载派剁碎了撒进玉静湖里，成了彩尾鱼的鱼食。

当然，这话未必是真的，可在这，也是真的没敢坏规矩。

王生财引领着走，一边走一边介绍这些商户各自的优势和特点。

不得不说，从码到鱼市这一路走过来，王生财这样的，绝对会招喜欢，足够尽职尽责。

哪怕他把林叶等请到鱼市来，也许是图谋不轨，但他的职业态度真是好的令赞叹。

林叶一边走一边看，还一边听着王生财的介绍。

他此时最大的感受是......坏有了组织和规矩，对于普通来说，确实很可怕。

“这些卖的都是寻常水货，有彩尾鱼的，也都是小鱼。”

王生财往最里边那间看起来很大的仓库指了指：“那是咱们鱼市最忙的地方，所有品相好的彩尾鱼，都在那边。”

他问庄君稽：“要去看看吗？”

他总是看向庄君稽，是因为从年纪上，气度上，各方面综合来看，他觉得庄君稽才是这一行的首领。

庄君稽嗯了一声，迈步就跟了上去。

那仓库极大，进来之后才知道，这里光是摊位就有四列。

这里每一家摊位的大小，就不似外边那么整齐了，显然是实力越大摊位就越大。

王生财说道：“越往里走，能看到的彩尾鱼就越大，去年洪灾，彩尾鱼被冲走了不少，今年的价格比往年都高。”

庄君稽看似漫不经心的问：“最大的，能有多大。”

王生财道：“我今年见过的最大的，也就三斤多不到四斤。”

他看向庄君稽：“看最大的去？”

庄君稽点了点。

王生财道：“那就得去最里边了，那是咱们鱼市东家自己的摊位，品相最好的彩尾鱼都在那。”

态度诚恳，说法透明，这样的手下，林叶都觉得多用一个就能多省一分心。

到了最里边，这算是仓库中的仓库，有一堵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