臻元宫。
在皇宫大殿的正前方,宫门和大殿之间有一座高台,名为玉台。
只有举行盛大仪式的时候,玉台才会启用,例如天子加冕。
此时此刻,天子站在玉台下边,仰望着高处。
他曾经一步一步的走上玉台,站在那里接受权臣朝拜,也曾跪在那里,接受臻天加冕。
如果说这臻元宫里有什么地方,第一次给了天子震撼。
那就是这玉台,因为他站在那的时候,看都了上万
跪拜在地的场面。
在那个时刻,天子脑海里就只有一件事。
他甚至忘记了,自己正在进行加冕大典。
他想到的是,这天下真奇怪,江山那么那么大,有那么那么多的
,却由一
来决定这江山百姓的兴亡。
数以亿计的大玉百姓啊,就这样把自己的命运
给了一个登上这玉台的
。
天子之位,一言一行,就能让江山变色,将百姓悲喜。
当时天子心里有一句话,来来回回的在脑子里飘
。
朕要是
不好,那不就
蛋了吗?
是的,就是这样一句话,略显粗鄙。
天子把视线从玉台上收回来,看了看站在身边,同样在仰望玉台的年轻
。
“朕当年走上去的时候,装作吓得胆战心惊,可真的当朕走上去后才知道,原来不用装,是真的胆战心惊,尤其是往下走的时候,朕的腿都在发颤。”
林叶听懂了。
因为走上去的时候,天子还不是天子,走下来的时候,江山社稷黎民百姓就都在天子肩膀上压着了。
太重了。
“你何时回云州?”
天子问。
林叶回答:“臣随时都可走。”
天子又问:“歌陵城里,还有什么地方没去看过?回云州倒也不必那么心急,迟几
也没关系,没去过的,可去看看。”
林叶道:“没去过的,还是不要去了。”
天子想了想,问:“庆余河?”
林叶点
。
天子笑起来。
他问道:“你不去,是不敢去,不想去,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比如......怕谁?”
林叶用格外认真的语气回答道:“因为臣实在想不出,那个地方能有什么好玩的。”
他说:“朕年轻的时候曾经去过,所以朕知道,那地方和你说的,确实一点都不一样,好玩的厉害。”
林叶:“......”
天子笑道:“还没成亲,也没有
,这个时候该去玩玩就去玩玩。”
林叶道:“待以后吧,以后应该还会有机会。”
天子道:“你真是太高估你自己了,你也真是太低估
了。”
林叶:“......”
天子转身往回走,林叶也连忙跟了上去。
一边走,天子微笑着说道:“这样的想法,朕当年也不是没有过,也觉得
生那么长,现在没去享受的,以后必然有机会。”
林叶道:“臣,还是想象不出来能有什么好的。”
天子道:“你知道为何你想象不出来吗?”
林叶摇
:“臣不知。”
天子道:“因为那根本就不是能想象的事,就如同你吃
,你没吃过
之前,想象着
的滋味,能和你真正吃到
的时候一样?”
林叶问:“是滋味?”
天子脚步一停,侧
看了看林叶,眼神里的含义是......朕他妈的是天子,还要负责教你这个?
你就算把自己当蠢货,你也得尊重朕的职业。
林叶连忙低下
。
天子轻叹一声,继续往前走。
他问林叶道:“回云州后,你第一件事打算做什么?”
林叶回答:“等到了云州的时候,已经误了春耕,臣打算到四处走走,云州还好些,冬泊与孤竹刚经历大
,农垦之事若再耽搁了,来年的灾更大。”
天子嗯了一声。
他一边走一边说道:“三地诸事朕都
给你,是因为朕觉得你能把事都撑起来,但朕不是想累死你。”
林叶俯身:“谢陛下关心。”
天子道:“朕知道,其实你是最懂得放权的
,你年纪轻,可比你懂这些的
却不多。”
林叶道:“臣明白陛下的意思,臣会把
员分派好,诸事井然,臣也不会真的累死了。”
天子道:“朕让石锦堂跟着你去云州,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林叶:“臣可以抗旨吗?”
天子又看向林叶,眼睛眯起来:“嗯?”
林叶道:“那臣没有什么想法了。”
天子道:“朕让石锦堂跟着你自然有必须跟着你的道理,以后你大概就会明白,你心智,城府,还有
格,再加上习武的天赋都超过别
,但你要对付的又不是一个不如你的
,而是许许多多不如你的
。”
林叶心里一动。
“一个聪明
,一定能算计一个傻子,但一百个聪明
,一定会输给一百个傻子。”
天子看向林叶:“这些话,朕也不多说了,毕竟你自己心里也有打算......朕想问问你,回云州之前你还有什么想让朕办的事没有?”
林叶抬起
看向天子,但片刻后就又把
低了下去。
“臣没有。”
天子唉了一声。
他说:“朕年少的时候,与宫里一个年纪相仿的小侍
经常打闹。”
他一边走一边说,语气还算平静,若仔细听,就能分辨出其中带着些淡淡的遗憾。
天子说:“后来有一天,先帝问朕,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小丫
,如果喜欢的话,就让她去东宫陪着你。”
“朕说,父皇你说什么呢,我是男子汉大丈夫,又怎么会喜欢
孩子。”
说到这,他看向林叶:“朕当时还年少,既害羞又逞强,觉得被
知道了朕喜欢和
孩子玩,太丢
,可哪里知道,以后就再也没机会了。”
从天子的语气中,林叶判断那小侍
可能......不在
世了。
所以一时之间,林叶心中也有了些淡淡的伤感。
天子停下脚步,看着天边漂浮的白云:“朕也没想到,只过了一年半,先帝就把她纳
后宫了。”
林叶:“......”
他立刻低下
,不敢让天子看到他脸上是个什么表
。
天子看了他一眼,只是笑了笑,没有在这个听起来稍显无聊的话题上继续多说什么。
“云州那个地方啊......”
天子继续迈步。
他说:“以你的能力治理云州,臣不会怀疑你能不能
的好。”
“可是云州这个地方,谁去那边做主官,若只是把云州治理好,朕都不会满意。”
“云州是一扇门,哪怕现在大玉已经有了冬泊近一半的疆域,有孤竹全域,云州依然是大玉的那扇门。”
“关上这扇门,不管是什么东西来敲打,这门都要能始终关的住。”
“打开这扇门,不管什么时候大玉的雄兵要出去,这门都能想开就开。”
“冬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