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软雄起! 方天至又等了片刻, 再次缓步朝它走去。这回那老虎虽仍旧不安,但趴在地上未动,一双蓝眼睛死死盯住他, 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威胁声。但
打雷不下雨, 直到方天至走到它身边蹲下, 它也没甚实际行动。
而方教主撸了撸袖子, 伸出双手来——就那一身油光水滑的皮毛施展起一通神乎其技的撸猫大法。那老虎被他摸得一愣一愣的,间歇
发出威胁声, 过了一阵,只觉得浑身懒洋洋的, 间歇
的威胁声就变成了间歇
的呼噜声, 呼噜了一会儿,那条毛茸茸的白尾
也在身后随
的打起了卷, 显然爽到了。
开玩笑,方教主打几百年前做教主那会儿就养猫, 进了地府也不例外,可以说得上是撸猫界的最强王者,手活
的!
他又撸了一会儿, 见老虎把眼睛都眯上了, 便伸手在它脑瓜上轻轻一拍。
老虎瞬间惊醒, 刚要呲牙,却觉得
上不痛, 扭
瞅了眼方天至, 动了动耳朵, 复又趴下。
方天至站起身,又在它脑瓜上拍了一下,见老虎看他,就朝峡谷一侧走了几步,向它招招手。那老虎灵
颇高,歪
瞧他一会儿,见他又有过来拍脑瓜的意思,便不
不愿的从地上爬起来,抖抖毛皮,很矜持的踱着四爪跟了上来。
沿着峡谷边缘行走片刻,水声愈发涳鸿作响,不多时方天至便在一道狭窄谷
处望见了对岸的瀑布。只见好大一片水帘凌空泄落,撞进峡底江流之中,于千米之上的崖
仍可听其巨响滔滔,震耳欲聋。天上万点飞雪堕下,于离水数尺之上消融殆尽,化作一片蒸腾水雾,瀑布花树间披烟戴雪,白雾袅袅不绝,犹如
间仙境。
方天至见此盛景,兴致颇高,不由运功放声长啸,他内力
厚不凡,真气鼓
间衣袖随风翻飞,周身雪花不落,啸声却愈放愈清,愈放愈亮,于两侧峡壁间回
不止,往复相叠,以至如一道清雷般绵延响彻云霄,片刻间竟压过了瀑布水声。他身后的白虎不堪骚扰,溜进林子里避了开。
方天至静静等那回声隐去,忽而思及往事,竟然隐隐感到一丝怅惘。
他虽做过天下第一教主,享受过这世间不尽豪奢,却也没有如今这般自由过。圣教气焰滔天,却也积弊颇
,尾大不掉,他又要练功,又要处理庶务,又要平衡教中关系,又要与江湖上的势力勾心斗角,时不时还要撸袖子
架,累得宛如一只皮皮虾!出个门亦是前呼后拥,随从上百,稍露个面,就要骇裂许多江湖
的胆子,被喊打喊杀烦不胜烦,是以游览大好河山这等妙事,竟与他几乎无缘。
方教主对此颇有牢骚,在地府受罚反思时,也曾觉得,他曾经是那样一个大魔
,除了无可奈何的缘故之外,这种丧心病狂的
际环境也是有锅的!
换你你不烦吗!你不发脾气吗!
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
看如今,方教主如此自由潇洒,是不是几乎没有发过脾气!不仅如此,他享受到了被
尊敬亲近的甜
,做好事还有点上瘾了呢……
讲真,做和尚虽然要剃
,还不兴吃
喝酒撩妹,但除此之外,没甚可挑剔的。
望水唏嘘一番,方天至摇了摇
,回
一瞅,正见他的白老虎从林子里钻了出来,嘴里还叼着一只皮毛染血的兔子。
方教主顿时惊了!可是老虎吃
,天经地义的事
,总不能强迫他吃素罢!
嗯……似乎只要不吃
,就可以了……
可是上天有好生之德,其他生灵的
命与
又有何不同?
方天至寻思了下,想到菩萨亦有猛兽坐骑,便心安理得下来——这个问题既然菩萨都不去管,他就先不
这心了!但思及于此,他又想到养老虎的一系列麻烦,不得不承认,作为圣僧的宠物,这
白老虎有必要经受一定的训练,提升下觉悟。
他沉吟片刻,正要一本正经的训话,却听身畔不远处,有个
道:“阿弥陀佛!”
瀑布水声甚大,方天至一时竟未发现周遭有
,侧首一望,却见一个白须长眉的老和尚正笑眯眯的立在崖
。他又高又瘦,如一根竹竿般。此处风大,他青色僧衣飘飘,仿佛一不留神就要被吹到峡谷里去了。
方天至见他年事颇高,便恭恭敬敬的回礼道:“见过法师,学僧有礼了!”
那老僧问:“小和尚怎么称呼?”
方天至答:“学僧法号圆意,请教法师上下?”
老僧仍笑嘻嘻的:“老和尚法号无忧,在这山中寺庙里修持。听到啸声,还以为我那师弟又发疯跑出来了,便赶来一看。谁料竟是个小和尚!你功夫好厉害啊,真是后生可畏!”他又瞧那老虎,喜道,“噫,这虎很漂亮呐。”话里话外,仿佛没瞧见虎嘴里吧唧吧唧大嚼的兔子一样。
这老和尚画风好像有点清奇……
方天至语塞片刻:“……请教无忧法师,这是什么山,又有什么寺?学僧路过宝地,应去拜谒佛祖。”
老和尚搔搔
答:“这山是翠屏山,本寺名叫碧峰寺。你若要拜佛,就随我来!”
方天至艺高
胆大,自牵虎随他去,两
一路穿林,不久林尽坡来,攀过几步后,一道绵长石阶映
眼来,那石阶直来直去,两旁松柏竹翠也不遮它去路,隐约仿佛
云霄般。这般大工程,少林寺财大气粗,
多势众,自然不放在心上,但这
山碧峰寺香火恐怕不盛,不好和少林寺比,方天至不由敬佩道:“这石阶恐怕修来不易。”
谁料那老和尚喜道:“没费什么事,我那师弟闲来无事,自个儿修的。”
方天至闻言目瞪
呆!
好家伙!怪不得你师弟发疯逃跑,搁我我也跑哇!
但他也愈发好奇起来,那老和尚仿佛知道他在想甚么,便直接讲来:“我这师弟法号无虑,但他辜负师父心意,说是无虑,心事却多极了。因他整
介不高兴,十年前疯掉啦。”他说到这里,又安慰方天至道,“不过不要紧,他平
总自个儿关自个儿的禁闭,偶尔跑出来,也只是犯痴,这条路便是师弟犯痴时修出来的。他疯得很无害,虽然武功厉害,可你打他都不还手的,我适才听到啸声跑过去,就是怕他不小心遇到野兽被咬死。”他说到这里,才恍然想起一个事来,指着老虎问,“这漂亮老虎吃不吃
的?”
方天至:“……”
大佬,你倒是没有辜负你师父的心意,你心也忒大了!
无忧老和尚又自言自语道:“它既然没有要咬我,想来是不吃
。”
方天至摇摇
:“它是我刚收服的,野
未驯,恐怕是吃
的……不过小僧定会好生管教,一直带它在身边。法师放心。”
无忧便又喜笑颜开:“那便好了。”
两
说话间,已快上到山顶。这老和尚气都不喘,想来功力也
。不多时,两
来到山路石阶前横立的一道落雪石坊下。那牌坊当心上,正刻着三个古朴超逸的隶字——“碧峰寺”,字迹风霜饱经,却气象弥
,仿佛名家手笔。
又过此地,折行上山,隐隐见到庙宇飞檐,雪舞风飞间,檐下铜铃正自摇曳。老和尚无忧带方天至抵达山顶,过了一片青砖法场,依次于殿宇中拜佛,后至宽阔处,一座阶梯对称回折的朱墙大殿映
眼来,殿前石壁上刻写“观心自在”四字,其下清泉涌动,覆雪不冻。往殿中拜过佛祖,老僧无忧又引他在寺中参观。
碧峰寺多植梅花,山上春晚冬早,梅花已悄然绽放,灼灼艳艳,犹如一片胭脂云雾,雪中参看,更觉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