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学堂的阵仗这么大，村里谁不知道？

有些个吃饱饭没事的，凑到宋婆子面前，阳怪气道。

“大丫可真厉害啊，幸亏当初没被卖，不然谁来给咱村盖学堂呢，还是得多亏你宋婆子，平里行善积福，才养了这么个造福乡里的好孙啊！”

宋婆子实在是忍不了，这两天总有跑到她面前显眼，真当她泥捏的，扑上去就打了起来。

围观的一看是宋婆子，也不嫌事大，不但不拉架，还在边上起哄。

宋婆子被胖婶子扯着发，嘴里还骂道，“你们这群脏心烂肺，不得好死的玩意，等老娘腾出手了，一个个撕了你们！”

众只当看笑话，半点把她的话当回事。

等宋婆子披散发地回到家，宋老张就骂了起来。

“你是嫌咱们家现在还不够丢吗？非得把我这点老脸全部丢光吗？”

宋婆子在外面被骂被打的时候，都没现在委屈，哭丧着脸大吼道，“是我让你丢脸吗？你要有这脾气去朝着里正，朝着宋大丫吼啊！”

“除了在我面前硬气，你也冲着别硬气一回看看，什么主意都是你出的，出了事家只骂我宋婆子，你倒是走出去，让看看你的心肝有多黑……”

老两的声音大，宋老大家跟宋老二家的也过来劝架。

宋老二不耐烦道，“娘，你能不能闭嘴，非得让来看咱们家笑话吗？”

“我闭嘴？”宋婆子指着宋老二，气骂道，“让老三替你服徭役的时候怎不让我闭嘴？卖老三一家的时候你怎么不让我闭嘴？现在你让我闭嘴？我就活该被骂被打，被你们推出去当挡箭牌吗？”

宋婆婆语气激动，神癫狂。

宋老二还是一副不当回事的样子，语气淡漠道，“事都过去了就不要总提，我们活着的还是要向前看的。”

老二一脸嫌弃，老大站在旁边不敢叹声。

宋婆子一气没喘上来，突然眼前一黑，整个直挺挺地往地上栽。

“娘！”

幸亏宋老大眼疾手快，一把把宋婆子扶住，“我扶您进去。”

宋婆子说不出话，任由宋老大扶着自己进里屋去。

宋老二一坐在宋老旁边，一脸不解道，“爹，你说宋大丫哪来这么多银子？”

“不是说她打猎吗？”宋老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

宋老二眯着眼意味不明道，“山里银子可真好赚呐！”

老宋家刚消停下来，隔壁张家又吵了起来。

一家子还在吃着饭，唐氏把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放，咬牙切齿道。

“我们家如山的前程，用不着大哥在这里指点！”

“弟妹，你知道我为了让杨木匠点，费了多大工夫吗？”张大牛一副苦婆心的模样。

“像我们庄户家就应该实际一点，要么种地要么学门手艺，别总做一些不切实际的白梦。”

唐氏简直快被气疯了，“我们如山会读书，之前想送到学堂，你不同意，我们夫妻拿不出这个银子是我们没本事。”

“现在眼看可以送到月华的学堂，你又背着我们去找了到杨木匠，大哥，我就问你，你是安的什么心？”

“我安什么心！”张大牛一掌拍在桌子上，指着唐氏怒道，“有你这么跟大哥说话的吗？”

张二牛挡在唐氏面前，“大哥，我也想问问，咱们兄弟几十年了，你安的什么心？”

张大牛冷笑道，“我想让咱们兄弟不分家，想让狗蛋以后有饭吃，你说我安的什么心！”

唐氏正欲开，张二牛接着说道。

“大哥，如山是我们的儿子，不劳烦你费心，您要是有这个心思，还是放在自己儿身上吧。”

“张二牛！”

张大牛一把抓住张二牛的领，目眦欲裂道，“你是在嘲笑我吗？生了个儿子而已，你凭什么瞧不起老子！”

张二牛一拳挥了过去，把张大牛打得趴在桌子上，气喘吁吁道，“你他娘疯了吗？”

这边张二牛刚一松手，张大牛像疯了一样扑了过去，拳不要命地打在张二牛身上。

唐氏跟张氏赶忙跑过去拉架，整个张家成一团，吵闹声，辱骂声，劝架声。

坐在中间的金长叹了一气道，“分家！”

声音瞬间停下，所有都看向她。

金看着面前家不成家，不像的一幕，戚然道，“分家。”

提出分家后，第一个不同意分家的竟然是张大牛，他大声道，“我不同意！”

张二牛跟唐氏没有吭声。

“你说的没用。”金厉声道，“这个家，我说分就必须分。”

“娘！”张大牛态度软了下来，“兄弟间吵闹不是很正常嘛，没必要闹到那一步。”

“哪一步？”金问道，“你想走到哪一步？”

张大牛说不出话来。

“大牛啊！”金温和道，“你想什么，当娘的又怎么会不知道。”

“你嫉妒如山是个男孩，会念书，之前不同意送他去学堂，还能拿钱财说事，现在眼看村里要有学堂了，你又想送他去学木匠，你的险恶用心，我能不知道吗？”

金抹了把眼泪，言语间尽是沧桑，“我不能让毁了我的孙子，分家对你好，对二牛家也好。”

张大牛眼神里尽是不可置信，“娘，你怎么能这样想我？”

金摇了摇，让唐氏去把里正叫来。

张大牛终于慌了，忙同张二牛说，“二牛，你劝劝娘，咱们兄弟俩好好的，做什么要分家，往后狗蛋想念书就念书，我再也不涉了！”

“大哥！”张二牛板着脸道，“我儿子现在叫张如山！”

周里正过来后，再次向金确认，“真要分？”

“分！”金态度决然。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家中田地财产全部分成3份，两兄弟各一份，金一份。

最后的问题就在于，金跟哪个儿子。

张二牛夫妻不放心，想让娘跟着他们，张大牛怒道，“自古以来，老跟长子，老二，连娘你也要抢，你才是安的什么心。”

这事张二牛夫妻理亏，没敢回嘴。

倒是周里正，问金，“金妹子，两个儿子，你想跟谁过，尽管说，我给你做主。”

金朝着里正点了点，然后转向大牛二牛道，“你们别争了，大牛有句话说得对，长子养老子，我得跟着大牛家。”

张大牛一脸得意。

分家后，关于两家是住一起，还是分开住这件事，张大牛嚷嚷着让二牛一家搬出去。

还是金问他，“你是想跟你二弟家断个净？”

张大牛这才没有吭声。

最后还是里正作主，把房子一分为二，中间砌道墙把两家分开，这件事才算完。